除夕,午后,御书房内。
夏以沫正伏案处理年前最后一批封御笔前。
多是各州郡的年节贺表,偶有一两本提及民生琐事,她都看得格外仔细。
刚在一份关于奏折上批下“准”字。
门外就传来内侍轻细的通报声:
“陛下,文康王爷求见。”
“传。”
夏以沫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随手将散落的奏折拢了拢。
不多时,夏以晖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往日总是梳理得整齐的发髻今日微微散乱,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的。
他大步流星跨进殿,仓促地拱手行了个礼。
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臣参见陛下!臣斗胆发问,您为何要给骠骑大将军赐婚?”
夏以沫端起青瓷茶盏抿了口温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心底轻轻一叹——果然是为了宁宁。
当年贤妃总说姜家是武将出身,性子粗鄙配不上皇子。
夏以晖便将喜欢藏在心里,始终没敢说一句“我心悦你”。
“这赐婚圣旨,是宁宁亲自进宫求的。”
她语气平静,却足够让夏以晖如遭雷击。
她看着五哥瞬间失色的脸,补充道:
“昨日宁宁进宫,她怕别人说她的郎君入赘。
于是拿着军功,亲自求了一封赐婚圣旨。”
夏以沫的思绪飘回昨日午后。
宁宁一进门就拍着御案笑:
“沫沫,我要嫁人了!”
原来她在云州参军时女扮男装,与同营的白朔拜了把子。
白朔待她亲厚,天冷时塞暖手炉,打仗时替她挡箭。
直到抚州城外她说自己是姜震之女。
那老实人纠结了三天三夜,明白自己的心意后。
竟直接跪在她帐前,说愿入赘姜家。
白朔本就是孤儿,他这辈子无牵无挂,只求能与心上人恩爱一生。
她愿意,便同她守着姜家满门忠魂的牌位。
宁宁说这话时,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陛下,我姜予宁要嫁的,就是这样敢作敢当的汉子。”
“她……她自己求的?”
夏以晖喃喃重复着,像是没听懂,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是真的愿意?不是因为……因为姜家需要依靠?”
“夏以晖!”
夏以沫的语气终于冷了几分,放下茶盏的力道重了些。
“难不成是朕用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的?”
她看着五哥垂头丧气的模样,又软了语气。
“五哥,男子最忌优柔寡断。
宁宁是在沙场拼过命的姑娘,性子比谁都干脆。
你若早一点把心意说出口,若敢为了她顶住贤妃娘娘的压力。
何至于等到今天?
你们之间,早就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以昼披着件玄色貂裘走了进来。
他看见愣在原地的夏以晖,又瞥见夏以沫蹙着的眉头。
便走到妹妹身边,弯腰轻声问:
“怎么了?让我们的女帝陛下气成这样。”
“你自己问他。”
夏以沫不想再掺和五哥的感情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刚说完,脸颊就被一片温热覆住。
夏以昼低头,在她的侧脸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哥哥帮你解决。”
夏以昼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他抬手揉了揉夏以沫的头发。
余光瞥见夏以晖惊得瞪圆的眼睛。
夏以晖彻底僵住了,嘴巴张了又合,连呼吸都忘了。
他眼睁睁看着一向沉稳的二哥亲了自己的妹妹。
那个如今的大夏女帝,那个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直到被夏以昼拉着走出御书房。
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脚步都有些虚浮。
“二……二哥!”
刚踏出御书房的门。
夏以晖就抓住夏以昼的袖子,说话都结结巴巴。
“你你……你怎么能亲明昭?我们……我们不是兄妹吗?”
夏以昼挑眉,抽回自己的袖子,语气坦然: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夏以晖急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话到嘴边又想起夏以沫是皇帝。
硬生生把“成何体统”咽了回去,只涨红了脸看着他。
“我本就不是大夏皇室血脉,与她并无半分血亲。”
夏以昼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宫道上的红灯笼,语气平静。
“我与她情投意合,相守在一起,有何不妥?”
“哦对你是北魏太子……”
夏以晖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猛地抬头,看着夏以昼,突然福至心灵。
难怪二哥拼着性命也要从北魏回来帮明昭平叛。
难怪他总盯着那些对明昭示好的世家公子。
难怪他待明昭比亲兄妹还亲……
夏以昼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夏以晖慌乱的脸上,意有所指。
“总比有些人,把心意藏在心里。
看着心上人嫁作他人妇,还要来迁怒旁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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