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坐在沙地上,背靠着那块避风的巨石。
一手揽着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
另一手拿着根细柴,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堆里添。
焰光映在他露在面罩外的眼睛里。
那双潋滟无边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化不开的阴沉。
三年前那场宫变,他在冀州处理万圣阁分舵的事。
再回京城时,却只听到属下递过来 “先帝赐婚,明昭公主随靖王远赴江城” 的消息。
这三年,他从未敢靠近。
怕她知道他跟万圣阁的关系,她那么在意的哥哥死在万圣阁手上。
也怕她知道,自己不是所谓的宫廷画师,而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
万圣阁的暗卫每月都会递来消息:
她在江城开办书院,她救济百姓,她与秦彻并肩处理政务……
每一次听到,他都既欣慰又酸涩。
他知道秦彻待她好,知道她在江城过得安稳。
或许自己不该再出现,不该打乱她的生活。
可他又怎么甘心,就这样成全她和别人。
他找了她这么多年,又等了她这么多年。
重逢又分别的三年,三十六次蚀骨之痛,都没有见不到她的思念难熬。
他跟了她一路,也犹豫了一路,从出了江城到玉门关。
昨夜在沙暴后看到她蜷缩在巨石下。
他还是没忍住,一步步走近了她。
“沫沫……”
他低声呢喃,指尖悬停在她发丝上。
“我该以什么身份,再站到你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火堆渐渐弱了些,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祁煜低头时,却发现夏以沫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抬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是发热了,许是昨夜受了寒,又添了伤口的炎症。
祁煜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将夏以沫轻轻放在沙地上,用斗篷裹紧她。
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骆驼,那是他昨夜趁她熟睡时找到的。
他检查了驼鞍,确认稳固后,才折返回来,再次将夏以沫抱起。
她在昏沉中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手臂无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
头靠在他的肩窝,像只依赖人的小猫。
祁煜的心一软,动作更轻了些。
他将她稳稳放在驼鞍上,自己则坐在她身后。
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驼绳。
晨光渐渐染亮了沙丘。
他轻轻拍了拍骆驼的脖颈,低声道:
“走了。”
骆驼缓缓站起身,踏着晨露往波斯的方向走去。
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渐渐被风轻轻地覆盖。
祁煜低头看着怀里昏沉的夏以沫,面具下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或许这样也好,能多陪她走一段路。
哪怕她醒来后,依旧认不出他。
你别认出现在的我,只记得,那个快乐的祁煜就好。
骆驼的蹄子踏过细沙,颠簸感顺着脊背轻轻晃着。
夏以沫意识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后温热的胸膛。
那人用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力道不松不紧,刚好让她稳稳靠在怀里。
另一只手握着驼绳。
指节隔着皮质手套,能隐约摸到用力时凸起的弧度。
她动了动指尖,绷带裹着后背。
触感柔软却紧实,伤口的灼痛感淡了许多。
喉咙里像塞了团干沙,一咽口水就疼得她蹙眉。
夏以沫挣扎着想坐直些,身后的人却轻轻按了按她的肩。
“别动。”
那声音经过刻意伪装,像蒙了层沙,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夏以沫侧过头,只能看到对方裹得严严实实的轮廓。
深褐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连耳朵都藏在斗篷的立领里,没有一丝能暴露身份的痕迹。
“你是谁?”
她的声音干哑,却仍带着几分警惕。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驼绳轻轻晃了晃,骆驼的步伐慢了些。
他没回答 “是谁”,只淡淡道:
“不重要。再走一个下午,就能到波斯王城,我会送你到那里。”
说着,另一只手松开驼绳,从身侧的布包里摸出个水囊,递到她面前。
夏以沫接过水囊,拔开塞子,小心翼翼抿了口水。
水流过喉咙时,干涩的痛感缓解了不少。
她没怀疑水里有毒。
若这人想害她,在沙漠寒夜里就不必费心给她处理伤口。
更不必带着她往波斯走。
她把水囊递回去,没再追问,乖乖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见过沙尘暴与失温,让身体格外虚弱。
此刻靠着这处温暖的支撑,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安稳。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陌生却不讨厌。
骆驼蹄声单调地响着,太阳渐渐往西斜。
原本刺眼的阳光也柔和了许多。
不知走了多久,夏以沫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驼铃声,还有细碎的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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