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先松了环着她的手,指腹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软。
却不得不将话语里的凝重缓缓铺开。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得像浸了池底的凉:
“是啊,蛊虫,同心蛊。”
他垂眸避开她的视线,怕看着她,连说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分作子蛊和母蛊,炼的时候得拿活人当容器养。
等蛊成了,把母蛊引到自己身子里,子蛊就会一辈子待在容器身上。
直到容器和子蛊,替母蛊去死。”
夏以沫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急切地凝望他眼眸,打破了方才的温静。
她膝盖抵着他的大腿,几乎是凑到他眼前。
眉头拧得紧紧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子蛊在你体内,母蛊……在我身上?”
祁煜抬眸,终于对上她盛满惊惶的眼,那里面映着自己紧绷的脸。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点头,每一下都重得像坠了铅:
“嗯。”
他顿了顿,指尖掐了掐掌心,才敢把剩下的话说完。
声音放得极慢,像是怕惊碎什么:
“简单说,不管你受多重的伤,都能很快好。
因为你的伤,会全转到我身上。”
祁煜抿着唇,终是把最残忍的那句吐了出来。
语气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戳心:
“直到……你遇到致命的危险。”
夏以沫的呼吸骤然停了,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所以……我就算受了致命伤,也不会死?
因为……因为替我死的人,是你?”
最后那个“你”字落音时,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祁煜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点头,眼底翻涌的情绪太杂。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愿放手的偏执。
那些情绪最终都揉成一抹极淡的笑。
伸手想擦她眼角的湿意,却被她微微偏头躲开。
“这多好……”
他的笑里裹着苦涩,语气却尽量放得轻,“我能一直护着你。”
“这不好!”
夏以沫猛地摇头,眼眶红得发疼,泪珠终于没忍住。
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她伸手抓着他的衣襟,声音里满是急切的抗拒:
“祁煜,这不好!这一点都不好!
我不要你为我做这种事,这个蛊……
这个蛊怎么解?”
祁煜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
眼神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偏执的暗。
他凑过去,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得像宿命的呢喃:
“解不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又轻又重:
“除非我死了。”
烛火突然停了跳动,整个内室的空气都静了下来。
只有他最后那句话,在暮色里轻轻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我的保镖小姐。”
祁煜望着夏以沫泛红的眼,忽然勾了勾唇角。
那抹笑来得猝不及防,烛火的光辉在他脸上闪动。
衬得那张艳丽的脸竟有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蛊惑。
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笑里藏着丝微不可见的疯狂。
像抓住救命稻草的人,不肯松半分。
“就让我待在你身边吧,好吗?”
他的声音放得极软,尾音裹着点试探的颤,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
见夏以沫只咬着唇不说话。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收了那点笑意。
眉眼垂下来,竟装出几分无措的可怜。
指尖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如果不待在你身边……我会一直被蛊虫折磨到死的。”
“什么?”
夏以沫果然惊得睁大眼睛,方才压下去的慌乱又涌了上来,满是无措。
祁煜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把眼底的那点算计藏得严严实实。
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每个月都会毒发,要是没得到解药,就得忍整整一夜的蚀骨疼……”
说到这儿,他悄悄抬眼瞥了她一眼。
见她眉头拧得更紧,才微微撅起唇。
那点委屈揉进语气里,软得能化了人:
“你也不忍心看我被折磨到死吧?”
夏以沫的心果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慌。
她忘了方才的疑虑,只拉着他衣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所以……这几年,你每个月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祁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
当年被万圣阁抓去当蛊容器时,那些剜心剔骨的痛,比这毒发狠了千百倍。
可他没说,只顺着她的话。
把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发丝蹭过她的颈侧,带着点痒。
“是啊……”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故意放得哑,像熬了夜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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