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玄光阵悬浮在书房中央,光晕流转,将千里之外西安火车站那喧闹中透着陈旧气息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在杭州小院这方静谧的天地里。
秋雨敲打院中芭蕉的声响,与镜中无声的画面交织,构成一种奇异的错位感。
镜内,无邪已被那个穿着旧军大衣、头戴破棉帽的高壮男人——老痒,热情地揽着肩膀,挤出了熙攘的人群,走向车站外。
无邪脸上带着毫无防备的、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嘴巴开合,显然在兴奋地说着什么。
“啧,”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点评,“瞧咱小三爷这高兴劲儿,跟捡了宝似的。这小子搂他肩膀那力道,绷得死紧,生怕到手的鸭子飞喽?”
沈野负手立于镜前,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执念已生,蛛网已结。他心中对故友的愧疚与追寻三叔下落的急切,便是最好的引线。”
张起灵沉默地站在稍远处,身形挺拔如松,视线却牢牢锁定了镜中的“老痒”。他那双能洞悉幽冥的眼睛,比常人看到更多细节——
“老痒”拍打无邪后背时,那笑容的弧度精准得过分,眼底深处却缺乏真正久别重逢时应有的、复杂的情感波动,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程序。
镜中景象跟随两人移动,出了车站,上了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汽车在颠簸的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色从城镇的边缘逐渐被茂密的、苍翠到近乎墨绿的秦岭山峦所取代。雾气开始在山间缭绕,为这趟旅程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翳。
几个小时的颠簸后,汽车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小路口停下。无邪和“老痒”下了车,拖着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山里唯一一点灯火——一家挂着昏黄灯泡、门口堆着杂物的农家乐。
水镜的视角也随之转入这家简陋的农家乐。油腻的桌子,长条板凳,空气中似乎都能透过水镜闻到那股劣质烟草、土腥和饭菜混合的气味。
“老痒”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又要了瓶本地烧酒。几杯浊酒下肚,他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话也多了起来。
“……天、天真,你、你是不知道!我、我这次,撞、撞大运了!”“老痒”打着酒嗝,舌头似乎有些大,但这结巴的毛病,倒是与无邪记忆中的发小毫无二致。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我可能,找、找到你三叔的线索了!”
无邪原本还有些放松的神情瞬间绷紧,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我三叔?老痒,你说清楚!什么线索?”
“就、就在这秦岭里头!”“老痒”用力挥舞着手臂,指向窗外漆黑的山影,“我、我前段时、时间,倒、倒了个小斗,意、意外发现了点东西,跟、跟你三叔当年调查的,有、有关系!里、里面情况复杂,我、我一个人搞不定,这、这不就想到你了嘛!咱、咱兄弟联手,肯定能、能成!”
无邪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脸上交织着激动与怀疑:“你确定?什么东西?你怎么知道跟我三叔有关?”
“具、具体的,得、得到地方才、才能说清楚。”“老痒”摆摆手,又给无邪倒满酒,“但、但肯定错不了!我、我还能骗你?你、你忘了,小时候咱、咱俩偷、偷看……”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提起几件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童年糗事,细节详尽,语气鲜活。
镜外,黑瞎子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墙角的垃圾桶,拍了拍手:“嘿,下钩子了。先用无三省那老狐狸当饵,再甩出点陈年旧事增加可信度。这套组合拳,对付咱天真无邪的小三爷,可真够对症下药的。”
沈野微微颔首:“物质化的产物,完美继承了本体最核心的记忆与行为模式,甚至能模拟其思维惯性。无邪对老痒的信任,源于共享的过去,而这恰恰成了此刻最致命的陷阱。”
张起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到镜中的无邪,在听到那些童年往事时,脸上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和使命感驱动的坚定。
“老痒”见火候已到,话锋却又是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不、不过,天真,这、这事儿吧,也、也有点邪性。那、那地方,听、听说不太平,以、以前进去的人,有、有失踪的……你、你要是怕了,咱、咱们现在就回、回去,当、当我没说!”
“怕什么!”无邪果然被激起了性子,加上三叔线索的诱惑,酒意也有些上头,他挺直了腰板,“来都来了,哪有往回走的道理!老痒,既然是你发现的,又是跟我三叔有关,这地方我还非去不可了!”
“好!够、够意思!”“老痒”用力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欣慰”与某种更深层意味的笑容,“那、那咱休息一晚上,明、明天一早就进山!”
镜外,黑瞎子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调侃:“得,套牢了。激将法加亲情牌,这小子玩得挺溜啊。哑巴,你看咱小三爷这被人卖了还乐呵呵数钱的样儿,像不像你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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