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沙的住所已有数日,沈野深居简出,一面巩固因吸收九头蛇柏阴煞之气而增长的力量,一面通过道上的零星消息和自身对气机的感应,默默收集着所需的信息。
他盘膝坐在屋内唯一干净的蒲团上,指尖一缕近乎透明的黑色煞气如灵蛇般缠绕游走,随着他的呼吸被缓缓纳入体内,淬炼着经脉与神魂。力量在稳步恢复,但想要真正拥有掀翻棋盘的资格,还远远不够。
“利息,该收第一笔了。”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盯上的,是无三省。
这位无家三爷,心思缜密,手段老辣,在九门中地位不低,且私藏颇丰。更重要的是,他是指引无邪入局、也是多次利用张起灵的关键人物。从他开始,再合适不过。
沈野没有选择硬闯或直接冲突,那太蠢,也容易打草惊蛇。他采用了一种更隐蔽,也更诛心的方式。
月黑风高夜,无三省位于市郊的一处隐秘仓库。这里是他的私人藏宝点之一,守卫不算森严,但暗哨和报警装置不少。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避开所有监控与感应器,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沈野的目标很明确——仓库最深处,一个以阴沉木打造的盒子。盒子上有着复杂的机括锁,还贴着一张年代久远的镇煞黄符。
“呵,用道家符箓镇守从墓里带出的阴邪之物,倒是懂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夜指尖轻抚过那张符箓,感受着其上微弱的灵力波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这种层次的符箓,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他甚至没有破坏机括锁,只是并指如剑,一缕极细的煞气透入锁芯,感知内部结构,随后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面巴掌大小、纹路诡异的青铜镜,镜面布满绿锈,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扰乱心神的波动。
“扰心镜?倒是件阴损的玩意儿,可惜,对我无用。”沈野拿起铜镜,入手冰凉。他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将铜镜收入囊中。随即,他取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以指代笔,灌注一丝纯阳道力,在符纸上龙飞凤舞地留下几个字:
“此物与我有缘,暂借一用。利息之一,望三爷笑纳。——沈野”
将符纸放入空盒,重新盖好,锁芯恢复原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触动任何警报,更没有留下任何除了那张字条以外的痕迹。
他知道,无三省发现后,绝不会声张。吃了这个哑巴亏,只会让他更加忌惮和猜疑,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难受。而这面扰心镜,其蕴含的阴性能量,正好可以用来炼制几枚针对神魂的“惊魂刺”,以备不时之需。
收取了第一笔利息,沈野并未停歇。他的主要目标,始终是张起灵。
通过这几日的暗中打探与血脉感应间的细微捕捉,他隐约察觉到张起灵似乎又受到了一次天授的干扰,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这让他寻找破解之法的念头更加迫切。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专门贩卖各种隐秘消息的地下黑市,沈野花费了不少从鲁王宫“分红”得来的钱财,终于买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在滇南边境的原始雨林深处,掩藏着一座鲜为人知的古墓,当地人称之为“蛊神冢”。据传,墓中陪葬有一件异宝,名为“定魂珠”。此珠并非寻常定魂安神的物件,而是能稳固神魂本源,抵御外邪入侵,对抵抗“天授”这类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或许有奇效。
“定魂珠……”沈野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无论传言有几分真实,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必须去试一试。
没有丝毫犹豫,他即刻动身,前往滇南。
滇南之地,山高林密,气候湿热。沈野按照地图指引,跋涉数日,深入人迹罕至的雨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腐烂气息和湿重的雾气,毒虫瘴气遍布,寻常人寸步难行。
这日晌午,他正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古河道前行,忽然敏锐地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句焦急的咒骂。
“他妈的!这鬼地方!指南针完全失灵了!”
“五哥,怎么办?带来的干粮快不够了,再找不到地方,咱们都得折在这儿!”
“慌什么!都给老子冷静点!”
沈野隐匿气息,悄然靠近。只见前方一片稍显空旷的林地间,围着七八个穿着迷彩服、浑身泥泞、面带疲色的汉子。他们身边散落着一些专业的登山和勘探工具,但看起来状态都很糟糕,有人身上还带着伤。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的中年汉子,被称为“五哥”。
显然,这是一伙迷失在雨林中的盗墓贼。
沈野心中一动,并未立即现身,而是静静观察。
那伙人争论了片刻,始终找不到出路,士气愈发低落。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负责警戒、眼神比较尖的瘦小个子,忽然指着沈野藏身的方向,惊疑不定地喊道:“五…五哥!那边…那边好像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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