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秋夜里,湍急的河流如同咆哮的水龙一般,迅猛冲击着岸边的民户,桥下的石兽在暴风雨中发出“呼呼”的呜咽声,就连大街上都汇起了三尺宽的急流。
凉河岸边的众士兵片刻前还是无头苍蝇般慌乱无章,在得了宁和下达的明令时,立刻整齐有序地行动起来。
宁和撑着油伞独自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却更加不安起来,低声喃喃道:“前几日便已发现城中积水渐多,居然没有引起重视,若是当初能早点在河岸两旁做足准备,也许此时也不会发生此事……”
宁和正想着,一士兵走到近前来询:“于公子,小的有一事询问。”
被这士兵一问,扰乱了思绪的宁和只点点头,示意他直接说话:“于公子,那沿河的百姓撤离不难,可是……将他们转移到何处去啊?”
“安善堂……”宁和脱口而出这个地方,忽然像有人给自己来了当头一棒,顿时发觉此事不可行:“不行!安善堂都是异乡游客,且都是健康无疫病之人,这时间若是将百姓安顿过去,恐怕……”
宁和思忖片刻又问那士兵:“迁安城的城隍庙所在何处?”
那士兵立刻回道:“在乐安北街上。”
“乐安北街?”宁和实在不熟悉迁安城的街道布局,追问道:“说具体点,在什么位置?”
士兵想了想说:“就是在永盛西街尽头处,与乐安北街的交叉路口旁。”
“永盛西街……”宁和想了想立刻决断:“暂时先将所有受灾百姓转移到城隍庙去,然后去各个医馆传大夫去城隍庙逐一诊脉,若发现有身患疫病者,立刻根据症状分别送去将息所和疠人坊。”
“是!”那士兵得了令立刻转身去传讯。
宁和见众人已经有序地开始听令,心中却还是满满的不安,一阵强风袭来,宁和冷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中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回一趟青云别苑,换了干净衣服再来。
“主子!”身后忽然传来孩童的声音:“您怎么都湿透了还不回去啊!”
宁和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怀信,看他手中紧紧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撑着诺大的油布伞,顶着暴风雨向着宁和径直奔来。
“你这孩子怎么到这来了!”宁和诧异地看着怀信说:“我不是叮嘱过了吗,这几日疫病肆虐,万万不可出院子来,你……”
“主子!您自己都湿透了,又不回去换衣服,也不吃饭,我们都担心的很!”怀信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宁和身边,打开手中的包袱说:“喏!您快拿个肉饼吃两口,这可是春桃姐姐特意为您做的呢,她说中间放了许多生姜,可以给您暖暖身子。”
宁和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肉饼,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怀信嘿嘿一笑说:“有个士兵大哥来报,说您在这里忙着治水,因为跳进河里救人,全身都湿透了,但又不得空回去,所以让我们尽快派人给您送干净衣裳来。”
“有士兵去别苑禀告?”宁和心中满是疑惑,自己也不曾派人去啊,这人是怎么知道去报信的,但眼下又实在没有精力分神去想这些事,既然怀信已经来了,就作罢了:“你与我一起到那边的树下,帮我遮挡一番,我先换上干净衣衫再说。”
“好!”怀信说着就抱着包袱撑着油布伞跟在宁和身后,看着宁和手中的油纸伞说:“主子,您怎么不用油布伞啊,这样的暴风雨里,那油纸伞可不结实的!”
“无碍,能遮雨水便好。”宁和回头看了一眼怀信说:“这驱戾纱是去街口领的吗?”
“不是啊!”怀信摇摇头,宁和一听心中一惊,正欲张口追问,怀信又接着说:“是益安堂的药童送来的,他们是听了盛大夫的安排,沿街挨家挨户的送驱戾纱,按照人头派发,每人两个呢!”
“哦?”宁和听到这才安心些:“是送到门口去的?”
“嗯!”怀信点头说:“那个药童小哥哥说,盛大夫害怕有人在家中独自生病出不来门,若是在街市口发放,恐怕会有遗漏,所以让药童挨家挨户的点着人头派发呢!”
听了这番话,宁和心中才稍微安心一点,心说也真是辛苦了他老人家了,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树下,怀信一手紧紧怀抱着那个大包袱,一边将大大的油布伞倾斜着为宁和做一点遮挡,宁和也只得一边用颈间夹着油纸伞,一边尽快的换上干净的衣衫。
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怀信,今日院里可有什么事吗?”
“没有!”怀信笑着说:“大家都好得很,伶安哥哥今天还说他现在想来都是后怕,因为万花节头三天的时候,他都放了下人出去游览万花节,结果初三那天晚上,又是河道起火,又是您夜遭行刺,他怕再放人出去会引出更多事端,所以初四之后便没有再放下人出过院子。之后得知初四那日花市街上出了事,伶安哥哥才庆幸自己当时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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