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消散在初临的夜幕中,戌时的残霞还留在飞檐之上,映着院外满街的花灯闪着熠熠晶莹的微光,檐下的清韵堂中,烛火通明,案头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宣赫连身着便服,满眼愁云好似都快溢出眼底,与他并肩而坐的宁和则是一脸从容:“虽说或许没有更重要的消息,但他无意间走漏的只言片语中,我可断定两件事:第一,那玉佩是陶穆锦得手后送给妹妹陶穆绣的,但并未言明玉佩的来路,只说是从旁人手中收去的,支支吾吾间可以确定仇瑛所言属实;第二,关于王庄被屠灭之事,他是知情的,而且不只是知情,应是去屠灭王庄就是他来迁安城前的最近一次任务,也就是仇莽死前的最后一次任务!”
“这么说来,这个陶穆锦是个可用之人?”宣赫连看向宁和问话,还不忘使个眼色,示意他多夹些菜吃。
宁和微微摇头说:“想来也是无用的,这人口风很紧,酒过三巡都未曾露出大的破绽,即便是口误,也能及时收住,实难利用。”
“这还不简单?直接绑来影瘗房,我还不信经过那几道手段还能不张口的!”宣赫连说话时眼底透出一股鄙人的寒气:“我倒是要看看这安大将军府里的骁骑兵,到底是有多少忠心!”
“你这……”宁和闻言摆了摆手说:“严刑逼供之下得来的消息,恐怕难辨真假,你如何知道他是惧怕挨痛而说了些假消息,还是真的向你投诚透露真消息?”
“那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他不管不问?”宣赫连略显着急的问。
宁和看他这般急躁,缓缓开口问:“你今日去常大人府上赴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宣赫连讶异得没有说出话来,稍作冷静一想,刚才是有些着急了,以至于都能让宁和看出来自己心中的不安,随即说道:“你怎知我应邀去他府上赴宴的?”
“下午回来时,就想与你谈一谈从那个陶氏兄妹二人口中探听来的一点消息,虽说是微不足道,可足以验证一些事。”宁和夹起一筷青笋继续说:“但你府上的康老却说,你应邀去了常大人府上,我便是心中有数了。”
宣赫连一时无语,想来肯定是康管家说与宁和的,这话简直多余一问,只不过自己问出口,是掩饰方才一时的失态罢了。
宁和见他未曾开口,将青笋咽下后继续说:“那个陶穆锦不着急,还有两日时间,即便是放他回去了长春城也不打紧,总还是有机会再接触的,只是若是眼下我们着急了,便容易露出破绽给别人。”
宣赫连微微颔首,思索着低声道:“是我操之过急了,只不过从常泽林那里得知一些事,心下有些着急罢了。”
宁和静静听他说着,并未急着回话,待他又饮尽一盏茶后开口:“这几日万花会上屡遭花毒暗害,那花毒就是他常泽林调制的!”
“什么?!”宁和闻言惊讶道:“一介地方父母官,调制这等奇花异毒,残害百姓?!”
宣赫连微微摇头道:“这其中也是有些难以说请的地方,按照他交代出来的,这花毒汁液都是他调制的,但中间有专人来取,取走之后是送到了谁的手里他不知,而用这花毒来对付我,或是在万花会上做计,他更是不知,这中间的消息有些暧昧不清!”
“常大人亲制花毒,但却不知道去向何处,用以何用?”宁和思忖片刻说:“这中间虽说有些暧昧不清的消息,但也可说得通,或许是他常大人幕后之人并不愿与他透露更多的消息,只是拿他当作筹谋中的一个环节,那么这个环节只要做他该做的事即可,无需知晓更多的事,而且,知道越少于幕后之人越好。”
“你这么说来,好像也是说得通了!”宣赫连继续说:“不过这中间倒是透露出常泽林幕后的两个大人物,一位是我们盛南国功勋赫赫的大将军府上的安硕,一位是我们盛南国只手遮天的殷崇壁!”
“安硕我是知道的,殷崇壁是……?”宁和疑问。
“殷太师!”宣赫连眼底透出一股狠戾:“可是掌握着我们盛南国财政大权的两朝元老!”
“明白了。”宁和点点头说:“但若是这么说来,那安硕也并非功勋赫赫吧?难道不是安老将军为盛南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最后一役中以身殉国,保住赤帝从而得来这赫赫功勋的吗?”
宣赫连闻言稍显惊讶地看着宁和:“这等往事,你是如何知晓?”
宁和微微一笑说:“巧合罢了,此前在障霞关时,闲来无事听了一场说书,这以‘以命相护’的安老将军的光辉史,可是在民间广为传颂呢。”
“这倒是没想到。”宣赫连轻叹一声继续说:“的确是老将军以命换来的安氏全族的荣耀,赤帝因心中不安,甚至封爵于安硕,在安国府之上加之荣光无数,可他安硕实在……”说到这里时,宣赫连眼中似露出一丝惋惜。
宁和轻拍了一下宣赫连的手臂说:“我明白你心中是惋惜安老将军的,可如今时过境迁,已不是你可再惋惜的那时了,所以常大人对那花毒汁液的去向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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