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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烧烤摊的炭火“噼啪”作响,溅起的火星在王海东浑浊的瞳孔里明灭,映出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散尽家财。
寻访后人。
立碑谢罪。
苏九提出的三个条件,像三座大山,一座比一座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前两条,是割肉,是放血,虽然痛彻心扉,但为了儿子,为了王家的根,他咬碎了牙也能认。
可这第三条……
立碑谢罪,昭告天下。
那不是割肉,那是剥皮。是将他王海东引以为傲的脸面,连同他祖宗三代的遮羞布,一同扯下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任人评说,任人唾骂。
他这辈子,汲汲营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人上人”这三个字吗?不就是那份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风光吗?
他可以接受一贫如洗,但他无法想象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将永远背负着“窃贼”和“凶手”的骂名,遗臭万年。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将来要如何挺起胸膛做人?
“大师……”王海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这第三条,能不能……能不能换个方式?”
他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钱,我一分不留,全都捐出去!方家的后人,我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给您找回来!我给他们做牛做马,当奴才伺候一辈子,我都认!但这块碑……求您了,能不能不立?我王家的脸……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苏九拿起一根竹签,慢条斯理地剔着牙,看都没看他一眼。
“脸?”他轻轻吹掉竹签上的碎屑,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你们王家,从你爷爷把那根‘绝命钉’钉进方建德的生辰八字里时,就已经没脸了。”
“偷来的东西,藏着掖着享受了几十年,现在让你还回去,你却跟我讲脸面?”苏九终于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王海东,你搞错了一件事。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告诉你活命的唯一法子。”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罪行藏于阴暗,忏悔就必须公之于众。想让方家的怨气散掉,想让你儿子不被这笔血债拖下水,你就得让你王家犯下的恶,和你此刻的悔,都被这天地看见,被这众生听见。”
“否则,你捐再多的钱,磕再多的头,都不过是想花钱买心安的另一场交易罢了。老天爷,不吃这一套。”
一番话,字字诛心。
王海东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
是啊,他还在计较什么脸面?他那张脸,早就被祖辈的贪婪和自己的享受,涂满了洗不掉的污秽。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八岁的儿子,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如果自己今天为了这点可怜的自尊心退缩了,那么这跗骨之蛆般的诅咒,就会像遗产一样,分毫不差地传到他儿子身上。
或许有一天,他的儿子也会像方家的孩子一样,莫名其妙地掉进河里,得了怪病,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一想到那个画面,王海东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苏九,眼神里所有的挣扎、不甘和屈辱,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死灰复燃后的决绝。
他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贪婪,输给了祖辈的罪孽,也输给了那份身为父亲的本能。
他颤抖着,从那身早已馊臭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了手机。这部昂贵的卫星电话,这几天被他遗忘在角落,此刻却成了他斩断过去的唯一工具。
屏幕亮起,映着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一个号码,是他跟了十几年的私人律师。
“老刘。”王海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睡意惺忪的声音:“王董?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从明天开始,立刻着手变卖我名下所有的资产。”
“什么?”律师瞬间清醒了,声音陡然拔高,“王董,您说什么胡话!我知道公司出了点问题,但还没到那一步!我们还有机会周旋……”
“我说,全部。”王海东打断了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名下,以及我妻子、我儿子名下的所有房产、股票、基金、古董、豪车……所有能换成钱的东西,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清算了。不管价格,不管损失,我只要现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寂。
律师大概以为他疯了。
“王董……您……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要不,我们天亮了,喝个早茶,从长计议?”
“我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王海东惨然一笑,“按我说的做。所有的钱,全部打到一个账户里,账号我待会发给你。”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停顿,又拨通了自己首席财务官的号码,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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