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日那天,校园里流传起一个诡异的传闻:
“夜里经过旧校舍三楼女厕,会听见里面传来梳头的声音。”
“如果隔门询问‘谁在里面’,镜子里会慢慢渗出头发……”
“头发会缠住你的脚踝,将你拖向地狱。”
……
平成七年的春天,鸟取县立樱华女高的高三生们迎来了最后一个学期。空气里本该弥漫着毕业临近的轻快,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却像梅雨前的湿气,沉甸甸地压在校园的角落,尤其是三年A班。
返校日当天,一个关于旧校舍三楼女厕的流言,就像穿堂风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内容大同小异:夜里经过,会听见里面传来梳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缓慢得让人心头发毛。如果忍不住隔门问一句“谁在里面?”,那么,门内镜子表面,就会慢慢渗出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它们会蠕动着缠住门外人的脚踝,将人拖向未知的深渊。
“无聊,肯定是那些低年级生编出来吓唬人的。”班长小泽雅子坐在座位上,用小巧的指甲刀锉着指甲,语气带着惯常的不屑。她身边的跟班,胖胖的松永美加立刻附和地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声干巴巴的,没什么底气。另一个叫水野绫女的女生则没说话,低头翻着课本,指尖有些泛白。
旧校舍,就是她们三年级以前的教室所在。而三楼那个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自从一年前,那个转学生森下优子在里面用碎镜片割腕自杀后,就很少有人单独去了。据说,发现她时,血浸透了她的白色衬衫,地上还落着一个廉价的、花瓣有些破损的樱花发卡。
森下优子。这个名字在A班几乎成了禁忌。她沉默,阴郁,头发总是油腻地贴在额前,身上偶尔会有怪味。小泽雅子带头叫她“垃圾虫”,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孤立她,欺负她。在她的课桌里放死虫子,把她的体操服扔进污水桶,在她经过时故意伸出脚绊倒她……这些事,A班大多数人都或主动或被动地参与过。水野绫女甚至曾“无意”地打翻过墨水瓶,弄脏了优子唯一看起来还算珍视的笔记本。
松永美加偷眼看了看小泽雅子,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水野绫女。她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因为值日离开得晚,独自穿过连接新旧校舍的那条长廊时,好像……好像真的听见旧校舍三楼传来过什么声音。不,一定是错觉。她用力甩甩头,想把那细微的、类似梳齿刮过头皮的声音从脑海里驱赶出去。
然而,流言并没有因为刻意的忽视而消散,反而随着几件小事的发生,逐渐变得真切。
先是负责旧校舍保洁的老校工,在晨会上嘟囔,说三楼女厕最近总是清理不干净,下水口老是堵着些黑色的、像是头发丝的东西,可明明那层楼最近几乎没人使用。
接着是隔壁班一个女生,在午休时跑去旧校舍取遗忘的东西,大白天里,她硬拉着朋友陪她一起去。回来后脸色苍白地对朋友说,她好像听见厕所里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水野绫女。她某天课后独自去了旧校舍拿旧画具——她是美术部的。回来时,她整张脸惨白如纸,手指冰凉,紧紧抓住松永美加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被摇晃了好几下,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镜子……镜子里有东西……在看我……” 那天之后,水野就请了病假,再没来学校。
小泽雅子表面上依旧镇定,但锉指甲的频率明显高了。她开始避免在黄昏后留在学校,也不再走近旧校舍那边。松永美加则彻底被恐惧攫住,她变得疑神疑鬼,晚上睡觉必须开灯,听到任何细微声响都会惊跳起来。
真正的恐怖,在一个雨夜降临。
那天放学后,小泽雅子和松永美加因为学生会的事情耽搁到很晚。离开时,外面已是瓢泼大雨,电闪雷鸣。她们不得不穿过连接长廊,去旧校舍那边的侧门离开,因为新校舍的正门已经锁了。
长廊的灯年久失修,忽明忽灭。雨水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拍打。风声凄厉,裹挟着雨点,在空荡的走廊里回旋出呜咽般的怪响。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长廊尽头,即将进入旧校舍的区域时,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声音,穿透风雨声,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唰……唰……唰……
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缓慢,黏腻。
是梳头的声音。从旧校舍三楼的方向传来。
两人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是……是风吧?”松永美加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抓住小泽雅子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小泽雅子没说话,她的脸色在闪烁的灯光下惨白得吓人。她想继续往前走,双腿却像灌了铅。
就在这时,那梳头声,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窗外的风雨声更加凸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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