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秋,南方潮湿的夜风裹挟着枯叶拍打在仁济医院斑驳的墙面上。林默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提着煤油灯穿过幽长的走廊,向地下一层的太平间走去。这是他在这家医院担任夜班看守的第三个月,虽然工钱不多,但足够支付母亲的药钱。
林哥,又来这么早啊?值白班的老张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见到林默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林默点点头:张叔您慢走,我娘今天精神好些,就早点过来。
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昨晚又丢了一具,是东街李家的闺女,才十七岁,肺痨死的。家属明天要来领,院长急得跳脚。他说着,眼神飘向太平间最里侧的那排停尸柜,你今晚多留神。
林默心头一紧。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具失踪的尸体了。前两次家属来闹,医院赔了不少钱。院长放出狠话,再丢尸体就扣他们这些看守的工钱。
监控看了吗?林默问道。
老张摇摇头:门锁好好的,监控里连只老鼠都没进去过。邪门得很。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说...是闹鬼。
送走老张,林默独自站在太平间门口。煤油灯昏黄的光线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石灰墙上,像一只扭曲的怪物。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寒气扑面而来,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味。林默熟门熟路地走到值班台前,点亮桌上的油灯,然后开始例行检查。二十四个停尸柜,他一个个拉开查看。冰冷的金属抽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一、二、三...林默数到第十七号柜时,手顿了一下。这个柜子本该停放着李家姑娘的尸体,现在却空空如也。柜底甚至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躺过。
林默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清楚地记得昨天交接班时,亲眼看到尸体被推进来的。他快步走向监控室——这是院长上个月刚安装的新设备,据说是从上海运来的稀罕物。
监控胶片缓缓转动,林默凑近观察。画面中,太平间大门始终紧闭,没有任何人进出。然而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画面突然出现了几秒的雪花噪点,等画面恢复时,十七号柜已经空了。
这不可能...林默喃喃自语。他反复查看那几秒的异常,却看不出任何人为干扰的痕迹。
回到太平间,林默决定再仔细检查一遍。煤油灯的光线在停尸柜之间游移,照亮了角落里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物件——一面铜镜,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镜面却异常清晰,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产物。
林默弯腰拾起铜镜,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窜上脊背。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但转瞬间,他的影像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民国初年服饰的年轻女子。女子面色惨白,嘴唇却红得滴血,一双黑洞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默。
林默惊叫一声,铜镜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等他再低头看去,镜面上只有他自己的倒影,仿佛刚才的幻象从未存在。
见鬼了...林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犹豫片刻还是捡起了铜镜。这次镜面冰凉但无异样,他松了口气,将铜镜放进值班台的抽屉里,决定明天交给院长处理。
夜深了,医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打破寂静。林默坐在值班台前,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煤油灯的火焰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将林默从半梦半醒中惊醒。声音来自太平间最里侧的停尸柜,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叩击金属板。
林默抓起煤油灯,手有些发抖。他缓步走向声源,发现声音来自二十四号柜——那个据说自医院建成起就从未使用过的老柜子。
有人吗?林默壮着胆子问道,随即为自己的愚蠢问题感到可笑。死人怎么会回答?
但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柜子里传来了微弱的回应:放...我...出...去...
声音嘶哑得不似人声,却清晰地穿透金属柜门。林默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另一排停尸柜。就在这时,值班台的抽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铜镜!林默想起来了。他犹豫着是否要去拿那面诡异的镜子,二十四号柜的敲击声却越来越急促,最后变成了疯狂的撞击,整个柜子都在震动。
一声巨响,二十四号柜的抽屉猛地弹开,一股腐臭的冷风扑面而来。林默的煤油灯熄灭了,太平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抽屉里空空如也。
林默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摸索着向门口退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值班台的抽屉自动打开了。
黑暗中,一点幽绿的光芒从抽屉里渗出。铜镜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镜面泛着诡异的绿光。林默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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