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州的冬天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人的神经。五年过去了,我——汤米·霍华德——仍然能闻到那晚地下室里的血腥味,混合着玉米地里的腐臭和查理西装上的古龙水香气。那种味道已经渗入我的骨髓,成为我噩梦的基调。
汤米!该起床了!姨妈玛姬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煎培根的滋滋声。
我睁开眼睛,汗水浸透了床单。又是那个梦——白色的解剖台,支离破碎的尸体,还有查理站在角落,用他那裂到耳根的嘴对我微笑。我摸了摸枕套下面藏着的猎刀,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稍微平静了些。
镜子里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少年,16岁的我有着父亲的下巴和母亲的眼睛,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他们那种天真的光彩。自从那个丰收节夜晚后,我就再也无法天真了。
你昨晚又叫醒了整个街区,姨妈在早餐桌上说,推给我一盘煎蛋和培根,同样的噩梦?
我点点头,机械地咀嚼着食物。自从父母死后,我就和玛姬姨妈住在一起。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但永远无法理解我经历了什么。没人能理解——警长认为我是被血腥场面刺激过度,编造了那个裂嘴男人的故事。只有我知道查理是真实的,而且他离开时说过会回来。
今天放学后直接回家,玛姬姨妈递给我午餐盒,最近镇上不太平。老约翰逊家的狗昨晚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他们说可能是山狮。
我停下咀嚼的动作。被撕碎?山狮不会把猎物摆成特定的形状,不会把内脏整齐地堆在一旁。但查理会。
知道了,我低声回答,把剩下的培根推到一边。肉的气味突然让我反胃。
学校一如既往地令人窒息。同学们要么害怕我,要么取笑我——疯小子汤米食人魔幸存者。只有莉兹·帕特森对我还算友善,她父亲是镇上新来的医生。
你看起来很糟糕,午休时莉兹坐在我旁边,她棕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又做噩梦了?
我盯着自己的三明治,面包上渗出的蛋黄让我想起查理罐子里漂浮的眼球,它们越来越真实了。
莉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爸说...最近医院收治了几个奇怪的病例。露营者在树林里被发现,身上有...咬痕。她打了个寒颤,不是动物的那种。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书包侧袋里的猎刀。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但爸爸不让我告诉别人,怕引起恐慌。莉兹咬着下唇,汤米...你觉得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远处,校工老亨利正在修剪灌木,他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僵硬,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转向我们这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查理的笑容。
眨眼的功夫,又变回了老亨利。
我得走了,我猛地站起来,餐盒掉在地上,告诉你爸爸...锁好门窗。
放学后我没有回家。而是骑着自行车去了镇郊的废弃屠宰场——五年前查理第一次出现的地方。风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警告我回头。
屠宰场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铁皮墙在风中发出呻吟般的声响。我停好车,从书包里取出父亲留下的手电筒和猎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血红的光。
门锁已经被破坏。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腐烂的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更甜腻的腥臭——是死亡的味道。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积满灰尘的设备,最终停在了中央的屠宰台上。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台上躺着警长比尔斯的儿子,小吉姆。他的制服被血浸透,肚子像书本一样被翻开,内脏不见了。更恐怖的是,他的脸上凝固着一个笑容,嘴角被人用刀割开,模仿着查理的样子。
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甜点时间到。
我转身想跑,却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手电筒掉在地上,滚到一边,照亮了那双锃亮的皮鞋——和五年前一样一尘不染。
好久不见,小男孩,查理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油滑,像是蜜糖裹着毒药,或者说,我该叫你小男子汉了?
手电筒的光向上移动,照出了他的模样——时间没有在查理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同样的宽檐帽,同样的昂贵西装,还有那张裂到耳根的嘴。但有些东西变得更糟了:他的皮肤现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眼白。当他微笑时,我看到了两排细密的尖牙,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你...你吃了小吉姆,我后退几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屠宰台。
查理夸张地叹了口气:只是开胃菜。我在等主菜...等你长大些。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恐惧会让肉质更有层次感,像陈年红酒。
我猛地拔出猎刀向他刺去,刀锋没入他的腹部,黑色的液体渗出来。但查理只是大笑,抓住我的手腕轻松地把我提起来,我的脚尖几乎离地。
勇敢的小男孩!他赞赏地说,仿佛我只是表演了一个有趣的小把戏,但你需要更特别的武器来伤害我。他拔出腹部的刀,伤口立刻愈合了,只留下西装上的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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