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上海,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衡山路上。我牵着将军在小区花园里散步,享受着邻居们艳羡的目光。将军不是人,是我那条纯种德国黑背,油亮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脖子上系着从友谊商店买来的真皮项圈。
林太太,您家将军可真威风。隔壁楼的王阿姨远远地打招呼,却不敢靠近。
我矜持地笑了笑,手指梳理着将军颈后的毛发。它是我身份的象征,比我丈夫手腕上的劳力士更能证明我们家的地位。在这个刚刚开始讲究万元户的年代,能养得起纯种进口犬的人家屈指可数。
将军突然冲着花丛狂吠起来,我差点没拉住绳子。
安静,将军。我呵斥道,却发现它盯着的地方蹲着一只脏兮兮的土狗,黄褐色的毛发结成一绺一绺,嘴角挂着可疑的涎水。
那只野狗抬起头,我猛地后退一步——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滚开!脏东西!我扬起手中的真皮狗绳抽过去,那只野狗却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将军。将军的咆哮声越来越大,颈毛全部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小区保安老张闻声赶来,挥舞着警棍驱赶野狗。最近不知从哪跑来一群疯狗,他气喘吁吁地说,昨天还把3号楼李主任家的小孙子咬了,送医院打了好几针呢。
我嫌恶地看着那只野狗一瘸一拐地逃走,注意到它后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不见血迹。真是晦气。我嘟囔着,拉着仍在低吼的将军快步离开。
那天晚上,我被一阵刺耳的抓挠声惊醒。推开卧室门,看见将军正用前爪疯狂地扒拉着大门,嘴里发出呜咽般的低吼。
将军?我打开灯,它猛地转过头,我惊得倒吸一口冷气——在昏暗的灯光下,将军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就像白天那只野狗一样。
这一定是错觉。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将军已经恢复了平常温顺的样子,亲热地蹭着我的小腿。我松了口气,一定是最近听多了疯狗的传闻,自己吓自己。
第二天清晨,门铃声急促地响起。我披上真丝睡袍去开门,看见楼下刘太太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她六岁的儿子小虎躲在身后,右手臂上缠着纱布。
林太太,你家的狗必须处理掉!刘太太声音尖利,昨天下午它咬了我家小虎!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反驳,将军昨天一直在家,我亲自给它洗的澡。
就是它!那个黑皮项圈我认得!小虎哭着喊道,它...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好可怕...
我心头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小孩子看错了,我们将军可是纯种犬,打过所有疫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倒是你们,别是想讹钱吧?现在有些人啊,看见别人过得好就眼红。
刘太太气得脸色发白,拉着儿子转身就走: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等着瞧吧!
我重重关上门,转身看见将军蹲在客厅中央,歪着头看我。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它身上,那双眼睛分明是正常的深棕色。我蹲下来抚摸它的头:乖孩子,妈妈相信你。
丈夫晚上回家时,脸色异常凝重。美华,小区里又有人被狗咬了,他脱下西装外套,这次是7号楼的保姆,伤口感染发高烧,送医院了。
我正给将军梳毛的手顿了一下:又是那些野狗?
丈夫犹豫了一下,目击者说...是一条大黑狗。
将军突然从我手中挣脱,冲着丈夫狂吠起来,獠牙毕露。我从未见过它这样,吓得跌坐在地。丈夫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自卫:美华!这狗不对劲!
它只是被你吓到了!我本能地护在将军前面,你突然提高音量,它当然会紧张!
丈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吗?它差点咬我!
那天晚上,我们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最终丈夫摔门而去,说要去同事家借住几天。我抱着将军哭了一夜,坚信是丈夫不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
三天后的雨夜,我被凄厉的惨叫声惊醒。声音来自楼下花园,我拉开窗帘,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见一个身影在地上痛苦翻滚——是清洁工老张!而压在他身上的黑影,赫然是将军!
我赤脚冲下楼,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我的睡衣。靠近了才看清,将军的嘴上、胸前全是血,而老张的喉咙已经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将军!停下!我尖叫着去拉它的项圈。将军转过头,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像两盏红色的小灯,它嘴角挂着碎肉,冲我低吼一声,却没有攻击我。
老张已经不动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恐。我双腿发软,跌坐在血水中。将军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亲昵地舔着我脸上的雨水。
理智告诉我应该报警,应该把将军交给防疫站...但当我看着它那双逐渐恢复正常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占据了我的脑海:不能让人知道。他们会带走将军,会打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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