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海腥味混着柴油味,再掺上街边早点摊飘出的油烟香。1996年的香港,回归前的最后时光,老城区里还保留着许多旧时的风貌。我工作的福满楼就是这样一家老式茶楼,开了六十多年,红木桌椅都被磨出了包浆,墙上挂着发黄的老照片,记录着香港几十年来的变迁。
我叫阿萍,二十一岁,在这家茶楼做了两年女工。每天凌晨四点就要到店,帮着老师傅们准备早茶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一样样从我们手里变出来,再送到那些老街坊的桌上。
阿萍,去给关二爷上柱香。老板权叔一边揉面一边对我说。权叔五十多岁,是茶楼的老员工了,据说从十六岁就在这里学徒,现在管着后厨。
我点点头,拿起三支香走到茶楼最里面的神龛前。那里供着一尊关帝像,红脸长须,手持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据说这尊像是1949年茶楼开业时就请来的,一直保佑着茶楼平安。我点燃香,恭敬地拜了三拜,正要插进香炉时,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小姐,我们要坐这张台。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吓得我差点把香掉在地上。转身一看,是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女人穿着老式的旗袍,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却涂得鲜红。小男孩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抓着母亲的手特别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啊,好、好的。我慌忙让开,把香插好,两位这边请。
这张台是茶楼最里面的一张,正对着关帝像,我们叫它旺财台。平时都是老顾客抢着坐,说是能沾关二爷的财气。可今天才五点半,茶楼刚开门,除了几个常来喝早茶的老人,根本没几个客人。
女人拉着孩子坐下,位置正好背对着关帝像。我递上菜单,女人看也不看就说:一笼叉烧包,一壶铁观音。
好的,马上来。我转身要走,忽然感觉衣角被扯住了。低头一看,是那个小男孩。他终于抬起头,我这才看清他的脸——青白青白的,眼睛大得吓人,黑眼珠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
姐姐,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你后面那个红脸叔叔在流血...
我浑身一僵,慢慢回头看向关帝像。神像完好无损,哪有什么流血?可当我转回来时,小男孩已经又低下头,玩起了桌上的筷子。
那天早上,那对母子一直坐在旺财台,女人几乎没动筷子,只是不停地给小男孩夹叉烧包。奇怪的是,小男孩吃东西时总是把整个包子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咽下去。我送茶时不小心碰到女人的手,冷得像冰块。
更诡异的是,关帝像前的香烧得特别快,平常能烧一个小时的香,不到二十分钟就烧完了,而且香灰是黑色的。
中午收工时,我跟权叔说起这事。权叔正在剁肉馅,听了我的话,菜刀停在半空。
你说那对母子坐旺财台?还背对着关帝爷?权叔皱起眉头,明天他们要是再来,你告诉我。
第二天凌晨,我特意早到了一会儿。推开茶楼后门时,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轻手轻脚走近,看见权叔站在关帝像前,手里拿着个罗盘,嘴里念念有词。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了旺财台的方向。
权叔?我小声叫他。
权叔明显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是我,松了口气:阿萍啊,来得正好。你昨天说的那对母子,长什么样?
我描述了一遍,权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塞给我:拿着,放在你工装口袋里,别弄丢了。
这是什么?
朱砂和香灰,辟邪的。权叔压低声音,那对母子...不太对劲。今天他们要是再来,你别靠近那张台。
果然,五点半刚过,那对母子又来了。还是那身打扮,还是坐旺财台,还是背对着关帝像。我按权叔说的,让新来的阿丽去招呼他们。透过厨房的传菜口,我看见权叔一直盯着那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第三天,情况更诡异了。那对母子不仅又来了,而且小男孩开始对着空椅子说话,好像在跟什么人玩耍。女人这次点了一整只白切鸡,小男孩直接用手撕着吃,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更可怕的是,关帝像前的香又烧得飞快,而且这次香烧完后,神像的眼睛位置出现了两道黑痕,就像流泪了一样。
收台时,我负责清理旺财台。掀开桌布的一瞬间,我差点尖叫出声——桌子下面粘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的残留,形状却隐约像是个蜷缩的婴儿。最恐怖的是,那东西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和我前天在旺财台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
我强忍恶心,用抹布去擦,却发现那东西根本擦不掉,反而越擦越明显。更糟的是,碰到那东西的抹布立刻变黑发硬,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权叔!权叔!我冲进厨房,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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