槟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突然。陈阿财蹲在破败的木板屋屋檐下,看着雨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他的右眼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晚赌场打手留下的,提醒他再不还钱,下次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妈的。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零钞,连最便宜的椰浆饭都买不起。
巷子深处传来腐烂水果和死鱼的臭味,混合着潮湿的木头发霉气息。陈阿财抬头看了看天色,雨暂时不会停。他裹紧身上发黄的背心,决定去找阿坤碰碰运气。
阿坤是他在老城区赌场认识的,如果这个词能用来形容那些随时可能为了十令吉出卖你的人的话。但阿坤有个表兄据说懂些,能帮人解决财务问题——当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雨水顺着陈阿财的脖子流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拐过七扭八歪的小巷,在一家挂着褪色红灯笼的破旧店铺前停下。门板上用红漆画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敲了三下门,停顿,再敲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阿坤油腻的脸挤在缝隙里:哟,财哥,终于想通了?
店铺里比外面更阴暗潮湿,空气中飘着奇怪的香气,像是檀香混着某种肉类腐败的味道。角落里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里面泡着形状可疑的东西。陈阿财强迫自己不去细看。
听说你有个表哥...陈阿财搓着手,雨水从他裤脚滴到地板上。
阿坤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巴扬师父可不是随便见人的。他搓了搓手指,不过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
陈阿财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阿坤数了数,撇撇嘴:行吧,跟我来。
他们穿过店铺后门,来到一个更小的房间。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矮桌和几个坐垫。墙上挂着一幅诡异的图画——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形被无数细线缠绕,每根线另一端都连着一个小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陈阿财这才注意到那里坐着一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巴扬师父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黄色,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师父,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阿财。阿坤恭敬地鞠躬,他...有些麻烦需要解决。
巴扬师父缓缓点头,示意陈阿财靠近。当他移动时,陈阿财闻到一股奇怪的甜腥味,像是腐烂的花朵。
你知道来找我意味着什么吗?巴扬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陈阿财咽了口唾沫:我...我需要钱。很多钱。赌场的人说再不还债就要我的命。
巴扬突然笑了,那笑声让陈阿财后背发凉:他枯瘦的手指划过桌面,在这里,命是可以交易的。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黑色粉末和几根细长的针。
南洋秘术,能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巴扬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诱惑,财富、女人、权力...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什么代价?陈阿财警惕地问。
巴扬的笑容扩大了:第一次,只需要你的一滴血和一句誓言。
陈阿财犹豫了。他从小听过太多关于降头邪术的恐怖故事——那些被反噬的人最后都死得凄惨无比。但此刻,赌场打手的拳头和债主狰狞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闪现。
我该怎么做?
巴扬取出一根针,示意陈阿财伸出手指:一滴血,滴在粉末上。然后跟着我念。
针刺破皮肤的疼痛微不足道。血珠落在黑色粉末上时,陈阿财发誓他看到粉末蠕动了一下,像是活物般将血珠吞噬。
以吾之血,唤汝之力...巴扬念道,陈阿财跟着重复。咒语是用一种他听不懂的古老语言,但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准确发音。
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房间里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尽管没有任何风。陈阿财感到一阵眩晕,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他脊背爬过,但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
这就完了?他疑惑地问。
巴扬神秘地笑了:回家等着吧。记住,午夜前不要出门,不要照镜子,更不要回头看。
陈阿财迷迷糊糊地回到家,倒头就睡。梦中,他看见无数黑影在他床边徘徊,发出咯咯的笑声。
第二天清晨,他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是一个陌生男人,递给他一个信封后就匆匆离开。信封里是一叠钞票——正好是他欠赌场的数目。
陈阿财数了三遍,手指发抖。没有字条,没有说明,就这么凭空出现。他想起了巴扬的话:南洋秘术,能让你得到想要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好运接踵而至。他在街边捡到一个钱包,里面装着足以支付他三个月房租的现金;赌场里他押什么中什么;甚至他暗恋已久的水果摊小妹突然对他眉目传情。
但奇怪的事情也开始发生。陈阿财经常在镜子的边缘看到一闪而过的黑影;深夜时,他听到天花板上传来指甲抓挠的声音;最可怕的是,他开始忘记一些事情——不是普通的遗忘,而是整段记忆的空白,比如完全不记得自己吃过饭,却发现厨房里有用过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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