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市立医院急诊科。
程立明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强撑着不让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这是他连续第三个夜班,疲惫像一块湿透的棉被,沉重地压在他的眼皮上。走廊尽头的挂钟发出轻微的声,在寂静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医生,有救护车送来一位高龄患者,情况不太好。
护士小林的声音让程立明猛地抬起头,他迅速站起身,白大褂下摆带倒了桌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值班表上洇开一片。他没时间在意这些,快步走向急诊入口。
救护车的蓝光在雨夜中格外刺眼。雨水顺着担架边缘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担架上躺着一位瘦小的老太太,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皱缩,银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但最让程立明注意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异常明亮,锐利得不像一个垂死的老人。
阮金花,92岁,突发性心脏衰竭,血压70/40,血氧85%,家属说老太太一直很健康,今晚突然倒地不起。随车医生快速汇报着情况。
程立明点点头,伸手去检查老人的脉搏。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老太太的手腕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不是正常人的体温,更像是...停尸房里的温度。
医生...老太太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要住404病房。
程立明的手僵住了。404病房?医院根本没有这个编号的病房。三楼是儿科,四楼是内科,五楼是外科...每个楼层都只有12间病房,哪来的404?
奶奶,我们医院没有404病房。程立明温和地说,同时示意护士准备急救设备。
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瞪大,干枯的手指猛地抓住程立明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有!就在四楼走廊尽头!我年轻时在那里工作过!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必须去那里!
程立明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四楼走廊尽头确实有一个被封起来的储藏室,据说二十年前是间病房,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关闭了。医院里关于那个房间的传言很多,但没人敢公开讨论。
先抢救病人。程立明挣脱老太太的手,对护士说。他注意到救护车旁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和黑色小皮鞋,安静得可怕。她的眼睛大而黑,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太太。
那是家属?程立明低声问随车医生。
孙女,叫阮小雨。父母在国外,一直由老太太抚养。奇怪的是,老太太发病时,这小姑娘就在旁边,却一点不害怕,也不哭闹。
程立明又多看了小女孩一眼,恰好对上她的目光。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仿佛被吸入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他急忙移开视线,指挥将老太太推进抢救室。
三小时后,阮金花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程立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老太太的心脏已经像一块破布,随时可能停止跳动。奇怪的是,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甚至能准确说出自己各项检查结果的正常值范围。
程医生,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却清晰,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但我有个请求...让我和孙女单独待一会儿。
程立明犹豫了一下。医院规定危重病人不能单独留置,但老太太的眼神中有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他点点头,退出病房,但没有完全关上门。
透过门缝,他看到小女孩走到床边。老太太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孙女的脸颊,低声说着什么。程立明听不清内容,但看到小女孩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想进去查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固定在了原地。
更可怕的是,他分明看到老太太的手——那只干枯如树枝的手——正在发生某种变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从老太太的手臂向小女孩的脸部延伸...
程医生?
护士的声音让程立明猛地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病房里的景象恢复正常:老太太虚弱地躺在床上,小女孩安静地站在一旁。
怎么了?程立明问道,声音有些嘶哑。
您站在这发什么呆呢?3床病人找您。护士奇怪地看着他。
程立明摇摇头,再次看向病房,一切如常。他一定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第二天晚上,程立明又是夜班。交班时,白班医生告诉他阮金花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她的情况怎么能转普通病房?程立明惊讶地问。
她自己坚持的,说不想死在抢救室。院长特批的,给了她404病房。白班医生压低声音,说实话,我查了医院记录,根本没有404这个编号。但院长坚持说四楼尽头那间储藏室就是404病房,还让人连夜收拾出来了。
程立明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四楼走廊比记忆中要长得多,昏暗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走廊尽头的门牌确实换成了404,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程立明抬手想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清晰得不像是从门后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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