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砸这个柱子吧工头老张抡起大锤,水泥碎块簌簌往下掉。我捂着口鼻往后退,突然听见一声裂响。
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梁柱裂缝往外渗,在阳光下发黑发亮。老张的锤头掉在地上:这…他妈是……血?
我浑身发冷地盯着那道裂缝,三十年前的雕花木纹里,正缓缓挤出一张泛黄的纸。纸面上歪歪扭扭写着潘月琴三个字,墨迹像干涸的血痂。
许小姐,这活儿接不了。老张哆嗦着,上回老赵拆城东戏院,挖出口红棺材...第三天他就…
整根房梁突然发出凄厉的呻吟,那张纸地贴到我掌心。上面写有密密麻麻的两行小字:甲戌年三月初七,许正康与潘月琴永结同心。
这是我父亲和别人的合婚庚帖?我后背抵住冰凉的砖墙,纸片突然变得滚烫。屋顶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老张突然惨叫一声——他右手虎口凭空多了圈牙印,黑血正顺着扳指往下淌。老张吓得拔腿就跑!
你们许家欠的债,该还了。
阴冷的女声从背后缠上来时,梳妆镜蒙着厚厚的灰,可镜面倒影里分明坐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她手里握着半截麻绳,脚边积着一滩发黑的血。
衣柜门乱颤,十几件寿衣像人皮似的飘过来。我想跑,却发现雕花床变成了棺材,暗红漆皮下渗出黏稠的血浆。
许正康呢?腐烂的脸突然贴到我面前,蛆虫从她空洞的眼眶掉进我衣领,说好回来娶我,怎么让我在槐树上吊了三十年?
脖子被无形的手掐住,我听见自己喉骨咯咯作响。女鬼青紫色的指甲抠进我锁骨:当年他向我承诺一定会说服父母回来娶我,结果呢?他娘拿烟枪戳着我额头骂戏子也配进许家祠堂,把我赶了出来!
房梁上的血珠暴雨般砸下来,在墙面汇成歪扭的血字:月琴快逃。女鬼突然发出尖啸,整栋老宅都在震颤:你也配叫月琴?
我爸给我取名的时候...咳...经常对着块旧怀表发呆...我被掐得眼前发黑,拼命去扯胸前的工牌。血红的许月琴三个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女鬼腐烂的手指突然僵住。
飘在空中的寿衣齐刷刷落地,梳妆镜裂成碎片。女鬼的右手抚过镜框,三十年前的场景突然在裂纹中闪现——
穿长衫的年轻男人被三个家丁按在地上,白发老太太举着烟枪怒吼:你要敢娶那个戏子,我现在就吞鸦片膏!铜盆里飘着烧到一半的合婚庚帖,纸灰蝴蝶似的扑向窗外槐树。
他给你取了...我的名字?女鬼脖颈的麻绳寸寸断裂,露出深紫色的勒痕。我身上怀表的表盖突然弹开,里面一张清秀女子的小照掉了出来。随后父亲的模糊身影从怀表里飘到老宅梁柱下……
月琴,我终于见到你了。
血色浓雾中传来父亲沙哑的哽咽:当年祠堂前烧庚帖时,我娘正捧着鸦片膏要往嘴里送......
你为何才回来找我!女鬼凄厉的哭声刺破血雾,暗红雾气随着声波剧烈翻涌。
淞沪会战第三年,弹片削断了我的双腿。父亲的声音突然低沉,我躺在战壕里,听着怀表齿轮声,恍惚间竟像你当年哼的小调……后来娶了救我的军医。给女儿取名月琴那刻,我就知道,那个穿绿缎旗袍的姑娘终究是刻在骨头里.....
浓雾中传来金属零件转动的细微声响:怪我一直没有勇气面对你,四七年伤复发我走了,魂魄附在这块怀表里,等了二十三年......
女鬼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周遭血雾被音浪震得四散飞溅。她蜷缩着抓扯满头青丝,漆黑指甲带起片片头皮:你也...死了?你怎么能死!
槐树枝突然发出脆响,三十年来第一次冒出嫩芽。女鬼脚踝的金铃铛叮当作响,她腐烂的皮肉如蛇蜕般片片剥落,瓷白肌肤下浮出张精巧的脸。
原来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她腕间的玉镯突然复原,血泪坠在地上开成细小的白花。晨光穿透瓦缝时,我看见她向父亲伸出手,轻轻的叹息:正康,我不恨你了。
拆迁队再进来时,梁柱裂缝里长满了不知名的白花。老张盯着自动愈合的木纹直揉眼睛:昨晚那女鬼...
我摸着锁骨上的淤青没说话,想起遗产公证处的信息。父亲临终前追加的遗嘱只有一行字:请把我的骨灰和老宅梁柱中我与潘月琴女士的婚书一起合葬。
我正把玉镯埋进槐树根。泥土翻涌的瞬间,隐约听见留声机吱呀呀地转,有人哼着苏州评弹的调子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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