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姨曾给我讲过一个发生在沈阳老北站的真实故事。三十多年前她还在车站当售票员,那是个腊月二十三的寒夜......
那天晚上西北风刮得像狼嚎,铁皮门帘被吹得噼啪作响。我裹着军大衣在售票亭里直打哆嗦,眼看电子钟跳到十一点半,刚想泡碗方便面暖暖胃,玻璃窗突然传来一声,像是铁锹划黑板的动静。
闺女,打张车票。
我后槽牙猛地咬到舌头。抬头只见个穿黑棉袄的老太太贴在玻璃上,惨白的脸像糊了层纸,眼窝黑洞洞的。最瘆人的是她襟前别的白菊花,蔫巴巴的花瓣还挂着水珠。
大娘您去哪儿?我攥着时刻表的手直冒冷汗。
今晚十一点四十五,沈阳北到抚顺龙凤矿。老太太嘴唇纹丝不动,声音却直往人脑仁里钻,要两张连号座,我儿腿脚不便得靠过道。
我翻时刻表的手直哆嗦:大娘您记错了吧?龙凤矿三年前透水封井......
老太太整张脸拍在玻璃上,鼻子压成扁片:胡说!我儿昨儿还说会来接我!她指甲缝里的煤渣在玻璃刮出白痕,我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等连滚带爬站起来,外头雪地上半个脚印都没有,只有玻璃上五个湿漉漉的指印。
第二天站长老张头听我说完,烟袋锅掉地上:王翠芬你撞邪了?三年前龙凤矿淹死六十九人,那趟通勤车早停运了!
我后脊梁窜起凉气:可那老太太......
屁的老太太!老张头从破皮包掏出张泛黄的《抚顺矿工报》,91年矿难家属合影里这个举遗照的,不就是你见的黑棉袄老太!
第三天值夜班时,腥涩的水锈味突然飘进来。老太太脑门贴着膏药,白菊换成了红绸花:闺女,买张单程票。她塞进窗口的绿票子让我浑身发凉——这分明是给死人烧的纸钱!
大娘这钱使不得......我舌头直打结。老太太突然呲牙笑开,满嘴牙床黢黑:我儿刚捎信要带新媳妇来接我。说着青筋暴起的手爪竟穿透玻璃抓来,我地缩手,那爪子就像插进豆腐似的!
回家后我高烧三天起不来炕,你四姨夫给我挂了桃木腰牌才见好。老张头扛来半麻袋档案倒在我炕头:翠芬呐,咱们摊上大事了!
泛黄的家属登记表上,穿矿工服的壮小伙在照片里憨笑。老张头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周卫国,透水事故那年二十五,备注栏写着其母王桂珍投河殉子......窗外忽地卷起旋风,档案纸翻到末页——黑白照片里,老太太脚边的五个水渍指印,与售票口玻璃上的痕迹严丝合缝!
怪不得要连号座!这是要下矿寻亲呐!工牌背面贴着母子合影,矿工帽上的塑料红花格外扎眼,背后钢笔字洇成蓝雾:娘,腊月廿三带媳妇回家。
这不闹鬼么?我把档案摔在炕席上,矿上都抽了半年脏水,要有尸首早浮上来了!
老张头烟袋锅磕得火星四溅:当年透的是地下河,水窟窿比马蜂窝还密,保不齐把人卷进暗涡了。他摸出罗盘往周家坟头一搁,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
子夜时分,封井口的铁锁锈成了麻花。老张头往门缝撒了把香灰,黑水地窜出来,裹着几绺发丝打卷。我后脖颈凉气直冒,香灰上赫然显出两行湿脚印——大脚印套着小鞋印,与照片里的布鞋纹分毫不差!
大娘!我扯着嗓子吼,您儿子在二道沟水库候着呢!这是档案里记的,当年抽水全排进了水库。
井里一声,黑水上浮起朵塑料红花,正是周卫国帽檐别着的那朵!老张头的烟袋锅爆出火星:快追!这是引路符!
我们跌跌撞撞冲到水库大坝,手电光里隐约见老太太拽着小伙往黑水里走。后头穿红袄的闺女突然回头,半张脸的腐肉掉进水里——那分明是泡涨了的尸身!
翌日矿上传来消息,废弃排水管里扒出个铁匣子。里头除了锈成团的戒指,还有张糊成浆的火车票,勉强能辨1991.11.8 23:45的发车时间。最瘆人的是票根下那朵烂成絮的白菊花,与王桂珍遗物分毫不差。
打那以后,我四姨再没踏进过老北站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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