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花精灵是七岁那年。
姨姥姥家后院的绣球花会吃小孩哦。妈妈把行李箱塞进出租车后备箱时,我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揪狗尾巴草。
我把草茎咬在嘴里:我才不信呢!
去了可别乱跑,上次隔壁王奶奶的孙子在花园迷了路,大家找了三天三夜......
我冲着后视镜做鬼脸。每次去姨姥姥家,妈妈都要编新故事吓唬我。出租车拐上盘山公路时,我贴着车窗数隧道,数到第七个黑窟窿时,终于看到半山腰那栋白色小楼。
骁北来啦!姨姥姥端着竹簸箕站在门口,银镯子碰得叮当响。她身上总带着晒干茉莉花的味道,皱纹里嵌着细碎的花瓣。
我踮脚扒着石砌花坛:精灵呢?
小馋猫。她往我嘴里塞了块桂花糖,手指点着西边院墙,太阳落山后可别往绣球花丛钻。
后院的铁门锈得发红。我蹲在门槛上数着蚂蚁,忽然听见风铃草在唱歌。真的在唱歌!淡紫色的花瓣一抖一抖的,像幼儿园老师弹的风琴。
姨姥姥!风铃草......
那是花精灵在排练。姨姥姥把晒干的橘皮铺在青石板上,她们要准备仲夏夜舞会了。
我咬着食指发呆。夕阳把爬山虎染成金红色时,我看见虞美人丛里闪过半张脸。粉白色的,眼睛像融化的蜂蜜,头发是飘动的花粉。刚要张嘴喊,那东西突然缩进花苞里。
看到什么了?姨姥姥往我兜里塞了把松子糖。
花、花仙子......
嘘——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指按在我嘴唇上,要说花精灵。仙子是山外边人的叫法,咱们这儿的花精可凶着呢。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月光像牛奶泼在窗台上,白天见过的粉白精灵蹲在床头柜上,正用指甲盖大小的梳子打理头发。她的裙子是用牵牛花瓣缝的,每走一步就往下掉露珠。
要来参加舞会吗?声音像风刮过风铃草。
我裹着被子摇头,忽然闻到烂桃子的味道。精灵的蜂蜜眼睛突然变成两个黑洞,花瓣裙子渗出深红汁液。尖叫卡在喉咙里时,窗外炸开闷雷,我浑身冷汗地坐起来,发现枕头上有片虞美人花瓣。
第二次去姨姥姥家是中考结束的暑假。
铁门上的爬山虎枯了大半,花园里多了丛诡异的粉红色绣球。那些花球大得不正常,像是无数只攥紧的拳头,在风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千万别碰西墙角那丛绣球。姨姥姥咳嗽着往香炉插新蜡烛,去年有人偷折了枝,第二天发现......她突然闭嘴,往我碗里夹了块腊肉。
半夜我被尿憋醒时,看见窗台上趴着个东西。月光下泛着珍珠白,头发像水草似的飘在空中。这次我看清了——她耳朵尖尖的,锁骨处开着朵蓝色鸢尾花。
来呀。精灵的指尖开出一串茉莉,带你看真正的花园。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窗,赤脚踩在露水打湿的鹅卵石上。绣球花的腐臭味越来越浓,精灵突然停在那丛粉红花球前。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声音像卡住的磁带:找...相...机...
骁北!
妈妈的手电筒光刺破黑暗时,我正站在绣球花丛里。那些肉瘤似的花球蹭着我小腿,花芯里有什么在蠕动。后来我才知道,那晚我的十个脚趾缝里都塞满了湿漉漉的花蕊。
说了多少遍别碰西墙的花!姨姥姥用艾草水给我擦脚时手在发抖。铜盆里的水突然咕嘟冒泡,浮出几缕黑色头发。
我盯着姨姥姥衣领里滑出的银链子:您戴着的吊坠是相机?
陶瓷茶杯摔在地上。姨姥姥脖子上的挂坠确实是个微型相机,黑漆都磨白了,镜头里凝着团暗红色污渍。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她混浊的眼珠映着烛火,当年他说要拍下花精真容......
“姨姥姥,原来相机真的在你这里。”
“骁北,这相机不能给它们”
窗外的绣球花突然剧烈摇晃,蜡烛噗地灭了。黑暗中响起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我摸到姨姥姥枯枝般的手,发现她掌心有道陈年牙印。
那天夜里我又梦见那个粉白色的精灵,问我要相机……
——
“再不出来我进去了啊!”妈妈在外头拍门。
我蹲在茅厕里搓脚趾缝的花蕊,月光从木板缝漏进来。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像活过来了似的,顺着脚背往上爬。
我把脚按进茅厕旁边的用来冲厕所的水缸里,突然看见倒影里冒出个蓝裙子精灵。这回她耳朵上别着朵夜来香,眼睛亮得像萤火虫。
“你拿了相机?”她声音带着蜜蜂振翅的嗡嗡声。
我赶紧捂住胸口,相机吊坠是趁姨姥姥做饭时偷拿的。“你咋知道?”
“味道。”她鼻子皱成小核桃,“人类贪心的味道。”
外头传来摔碗的声音。我扒着门缝看,姨姥姥正在香案前发抖,三炷香齐刷刷拦腰折断。
“造孽啊...”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上发光的金色花纹,“骁北!快把相机挂坠放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365个奇闻异事和恐怖故事合集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365个奇闻异事和恐怖故事合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