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学的土坯墙被秋阳晒得暖烘烘的,墙根下的几株向日葵耷拉着花盘,像是在打盹。林建军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红笔,批改着学生的作业。作业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还沾着饭粒,他却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停下来,在错误的地方画个圈,旁边写上正确的答案。
“林老师,这是王芳老师让我给你的。”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递给他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了教室。
林建军愣了一下,接过信封。信封是粉色的,上面还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花,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信件。他心里有点疑惑,王芳是上个月来的代课老师,平时话不多,除了讨论教学的事,很少跟他来往,怎么会突然给她写信?
他犹豫了一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成心形的信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建军哥,我来学校快一个月了,每次看到你认真批改作业的样子,看到你耐心教学生读书的样子,我就很心动。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如果你没有,我想跟你处对象,你愿意吗?——王芳”
林建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赶紧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里,揣进了口袋。他心里有点乱,王芳是个不错的姑娘,温柔又文静,可他心里……他想起陆晓月,想起她泼辣的样子,想起她跟他吵架时涨红的脸,心里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哟,林老师,躲在这儿看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泼辣的声音传来。林建军抬头一看,陆晓月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是陆沉舟给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额头上还沾着点薄汗,显然是刚从工厂过来。
林建军赶紧把口袋里的信封往里塞了塞,笑着说:“没看什么,就是批改作业呢。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在欺负晚星。”陆晓月跳下车,走到他身边,眼睛却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你手里拿的什么?刚才我好像看到你在看信。”
“没什么,就是学生家长给我的信,让我多照顾他们家孩子。”林建军赶紧把作业拿起来,挡住口袋,试图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没去工厂上班?”
“厂里财务的活不多,我哥让我早点回来。”陆晓月的目光落在他的口袋上,心里有点怀疑。她刚才明明看到那信封是粉色的,还画着花,哪像学生家长写的信?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掏他的口袋:“什么信啊,让我看看。”
“别胡闹!”林建军赶紧躲开,“就是普通的信,没什么好看的。”
“普通的信你躲什么?”陆晓月更怀疑了,她皱着眉,语气也变得不好起来,“林建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信是不是哪个女的给你写的?”
“你别胡说!”林建军有点生气,“就是学生家长的信,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我不讲理?”陆晓月也火了,她指着林建军的鼻子,大声说,“你要是没鬼,为什么不让我看?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王老师?我听说她长得挺文静的,比我温柔,比我懂礼貌,你是不是早就跟她好上了?”
周围教室里的学生听到吵架声,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有个调皮的男生大声喊:“陆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林老师啊?”
陆晓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她瞪了那个男生一眼:“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然后又看向林建军,语气带着委屈:“你说啊,你是不是喜欢她?”
林建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点软。他知道陆晓月是吃醋了,可他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叹了口气:“晓月,你别瞎想,我跟王老师就是同事,没别的关系。那信真的是学生家长让她转交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才不信!”陆晓月扭过头,擦了擦眼睛,“你要是没跟她好,为什么不让我看信?你就是骗我!”
说完,她骑上自行车,扭头就走。自行车骑得飞快,差点撞到路边的电线杆。林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无奈。他掏出信封,看着上面的粉色花纹,心里有点烦——这封信,怎么就被陆晓月看到了呢?
他拿着信封,走进教室。学生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好奇。他清了清嗓子:“大家继续写作业,刚才的事,不许出去说。”学生们赶紧低下头,可嘴角的笑容却藏不住。
林建军坐在讲台上,却没心思批改作业。他想起陆晓月刚才委屈的样子,心里有点疼。他知道陆晓月虽然泼辣,但心地善良,对他也是真心的。可现在,因为这封信,她误会了自己,还生了这么大的气,该怎么办呢?
下午放学,林建军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晚星。他想跟晚星说说这事,让她帮自己出出主意。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张桂兰提着一个布包,从对面走过来。
“建军,你这是要去哪啊?”张桂兰笑着问,眼神在他脸上扫了扫,“我刚才好像看到晓月哭着从这儿走了,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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