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在城西,离河边有段距离。吃了雷豹的药,腿上疼痛减轻,力气也恢复了些,但脑子却有点发热,像喝醉了酒。我们避开大路,沿着屋檐墙根的阴影疾走。街上偶尔有救火归来或巡逻的兵丁跑过,都被我们提前躲开。
越靠近城隍庙,气氛越紧张。庙宇高大的黑影在夜色中显得森严,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龇牙咧嘴。平时香火鼎盛的庙前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
“不对劲。”雷豹拉住我,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着庙宇四周,“太安静了。”
我也觉得奇怪。如果曹师爷真要来转移重要东西,怎么会不派人看守?还是说,他已经来过了?或者,这是个陷阱?
雷豹示意我原地等待,他则像只灵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绕着庙墙探查了一圈。回来后,脸色更加凝重:“后门和侧门都从里面闩着,但没看见守卫。庙里有灯光,但很暗。”
“怎么办?进去吗?”我问。
雷豹想了想,从靴筒又抽出一把更小的匕首递给我:“拿着防身。你跟在我后面,千万小心,见机行事。”
我们来到庙后一处相对低矮的院墙。雷豹蹲下,让我踩着他的肩膀,把我托上墙头。我翻过去,落在院内松软的泥地上。雷豹随后也利落地翻了过来。
院子里种着几棵古柏,枝桠虬结,像鬼影般张牙舞爪。正殿和后殿都黑着灯,只有西边一间厢房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雷豹打了个手势,我们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潜到那间亮灯的厢房窗下。窗户纸很破,我用唾沫润湿一个小洞,凑上去往里看。
只见屋里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一个穿着庙祝衣服的干瘦老头,正坐在炕上,就着灯光数铜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悠闲得很,不像有大事发生。
难道狗娃听错了?或者曹师爷还没来?
就在这时,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庙祝老头吓了一跳,赶紧把铜钱塞进怀里,起身提着灯笼走出去,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谁啊?大半夜的,惊扰城隍爷清静……”
我和雷豹对视一眼,心都提了起来。是曹师爷的人来了?
我们悄悄移到通往前院的廊柱后躲藏。只见庙祝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三四个人,为首的正是曹师爷府的管家!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抬着一个沉甸甸的小木箱!
“呦,是曹管家!您这是……”庙祝显然认识来人,满脸堆笑。
曹管家神色匆匆,低声道:“少废话!师爷有要紧东西暂时放这儿,快带路去神?!”
庙祝不敢多问,连忙引着他们往后殿走。方向和狗娃说的“神?”一致!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带着箱子!里面就是账本密信?
雷豹眼中寒光一闪,对我做了个“跟上”的手势。我们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曹管家等人进入昏暗的后殿,径直走向正中央的城隍神像。那神像高大威严,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神?(类似佛龛),挂着黄布帘子。
庙祝上前,掀开布帘,在神?底座摸索了几下,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他用力一推,神?的底座竟然滑开了一个暗格!
曹管家示意家丁把木箱放进去。
就在箱子即将放入暗格的瞬间,异变陡生!后殿两侧的帷幔后,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钢刀、黑衣蒙面的人!直扑曹管家一行!
“不好!有埋伏!”曹管家失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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