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抵青龙山脚下的李家村,村口老槐树下的哭声就撞进耳朵。陆铭凡让大部队在村外高粱地隐蔽,带着赵虎(断后战后寻踪归队)和周正摸进村子,只见三个穿破军装的汉子正把一户村民的粮缸倒扣,糙米混着泥土撒了一地,门口绑着的老两口嘴里塞着布团,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是溃散的兵痞子!”赵虎攥紧步枪,指了指汉子腰间的“汉阳造”——枪托缠着破布,和他们队伍里的溃兵装备如出一辙。这类人在淞沪后撤路上不少见,没了建制就占山抢粮,比日军更让百姓寒心。
没等陆铭凡下令,一个汉子踹翻了院角的鸡笼,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引得主家老汉挣脱布条嘶吼:“你们也是中国人!前线兵吃不上粮,你们倒抢老百姓的救命米!”汉子回头,一巴掌扇在老汉脸上:“前线早垮了!老子饿肚子,不抢你抢谁!”
“住手!”陆铭凡举枪喝止。汉子们见只有三人,嚣张地端起步枪:“哪来的野路子?敢管老子的事!”话音刚落,村外传来重机枪朝天的鸣响——王强带着四十个士兵冲进来,掷弹筒架在墙头,黑洞洞的筒口对准院子。汉子们瞬间慌了神,扔下粮袋想跑,被周正带人按在地上绑了个结实。
安抚好村民,陆铭凡让士兵把抢来的粮食还回去,又从队伍干粮里匀出两袋糙米送过去。刚转身,就见周正揪着个年轻士兵过来:“副团长,他趁乱往怀里塞了个窝窝头,是村民藏在灶台上的。”
那士兵是刚收容的溃兵,脸涨得通红:“我……我两天没吃饭了……”陆铭凡脸色一沉,让他把窝窝头还给村民,然后召集所有人在村口老槐树下集合。“我们是中国军人,不是匪!”他声音洪亮,震得树叶沙沙响,“罗店的百姓给我们送粮,秦淮河的老乡帮我们藏伤员,不是让我们来抢他们的!从今天起,纪律第一条:不拿百姓一针一线,违者,按军法处置!”
他让人把那士兵绑在槐树上,罚站两个时辰,又对刚投降的匪兵说:“你们要么跟着我们守纪律、打鬼子,要么现在就走,但再敢抢百姓,下次见了,绝不留情!”匪兵们看着被绑的士兵,又看了看队伍里整齐的队列,纷纷点头:“我们跟着长官,再也不做浑事!”
处理完纪律问题,陆铭凡决定在李家村停留三天——一来让队伍休整,二来借这个安稳地界练出战斗力。他把队伍分成三队:王强带机枪班练点射,李胜带掷弹筒班练瞄准,剩下的人由他亲自带,练“飞毛腿”和拼刺。
“飞毛腿是撤退路上的命!”第二天一早,陆铭凡指着村外的山路,“日军的汽车比我们快,想活命,就得比他们的步兵能跑!”他让人在山路每隔一百米插根红布条,规定半个时辰内跑完五公里,最后二十名要加练负重跑。
起初,士兵们跑得东倒西歪,有的溃兵脚底板磨出了血泡,一瘸一拐地落在后面。陆铭凡没心软,自己背着步枪跑在队尾:“想想罗店的弟兄,他们在战壕里拼到最后一口气,不是让你们在这儿掉队的!”他让卫生员准备了草药膏,每天晚上给士兵们揉腿,还教他们用布条缠脚减少摩擦。
第三天,陆铭凡加了难度:让士兵们扛着捆好的树枝(模拟弹药箱)跑,到了终点立刻卧倒,举枪瞄准前方的草人。“日军追上来时,不会给你们喘气的时间,跑停了就要能打!”他亲自示范,扛着树枝冲上山坡,到了红布条处“哗啦”卧倒,步枪稳稳对准草人,动作一气呵成。
士兵们渐渐跟上节奏,有的甚至开始比拼速度。那个被罚站的年轻士兵,脚上缠着布条,咬着牙跑在前面,到了终点还能快速卧倒瞄准。陆铭凡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记住,跑得快,才能活着打鬼子!”
除了“飞毛腿”,纪律训练也没落下。陆铭凡规定,每天饭前要列队唱歌(哪怕跑调的《松花江上》),宿营时要轮流放哨,借村民的东西必须写借条。有次一个士兵借了老乡的镰刀劈柴,忘了还,陆铭凡让他亲自送回去,还赔了两个铜板。老乡笑着说:“你们比之前的兵强多了,像支正经队伍!”
三天后,队伍准备出发。村民们都来送行,老槐树下的老汉提着一篮煮熟的红薯,塞给士兵们:“你们纪律好,跑得又快,肯定能多杀鬼子!”陆铭凡接过红薯,对众人说:“记住这三天的训练,纪律是根,飞毛腿是腿,有根有腿,才能走到秣陵关,才能打回罗店!”
队伍重新上路,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士兵们列队前进,没人掉队,没人乱说话,连之前的匪兵都挺直了腰板。王强扛着重机枪,走在队伍前面:“副团长,现在就算日军追上来,咱们也能跑赢他们,还能回头打个伏击!”
陆铭凡点头,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他知道,这三天的纪律和“飞毛腿”练习,不仅练出了队伍的筋骨,更练出了心气。接下来的路,哪怕日军的巡逻艇再快,哪怕粮食再少,只要这支队伍守着纪律、迈着铁腿,就一定能活着到秣陵关,活着到南京,为牺牲的弟兄们,为受苦的百姓,拼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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