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
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槐树,枝叶蓊郁,却似乎也挡不住这沉闷燥热带来的滞重感。
与院里年轻人悄然滋长的生机与活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后院刘海中家那日益浓厚的、令人窒息的暮气。
刘海中彻底垮了。
这种垮塌,并非源于一次剧烈的打击,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侵蚀,如同墙角潮湿处蔓延的霉斑。
工作组调查时,他没能像阎埠贵那样稳住阵脚,反而因为急于表现而漏洞百出。
虽未受到严厉处分,但那份来自上面的、冰冷的审视目光,已经将他那点可怜的官迷自信击得粉碎。
更致命的是,时代的车轮,正以他看不懂、抓不住的姿态微微偏转。
从前他靠 “斗争经验” 在院里站稳脚跟,凭 “上纲上线” 的本事占得便宜,这些曾让他引以为傲的 “武器”。
如今忽然成了旁人眼里的笑话 —— 邻里间不再为针尖小事争得面红耳赤,大家谈的是怎么多挣点钱、让日子好过些。
他那些翻旧账、挑错处的话,再没人愿意听。
只剩他杵在原地,像被时代落下的孤影。
前几天,街道组织学习一份新文件,内容强调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生产建设上来”。
刘海中习惯性地站起来,准备像过去一样,慷慨激昂地批判一番“隐藏的阶级敌人”,表一表“坚决斗争”的决心。
他刚开了个头,唾沫横飞地说了几句套话,就被主持会议的街道王副主任不耐烦地打断了。
“老刘啊,坐下坐下。”
王副主任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文件精神是让大家搞好生产,促进团结,你扯那些没边的干什么?”
“要结合实际,结合实际懂吗?”
“你看看人家前院阎老师,带着院里人修墙补路,教年轻人学手艺,这才是真正领会了精神!”
会场里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刘海中那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讷讷地坐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像一件过时的旧家具,被主人嫌弃地推到了角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这种被时代抛弃的感觉,在家里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
二大妈如今很少出门,即便出去,也是低着头。
匆匆去,匆匆回,尽量避免与人交谈。家里死气沉沉,连做饭都像是应付差事。
刘光天几乎不回家,听说在外面跟一帮人瞎混。
偶尔回来,也是满脸不耐烦,对刘海中的训斥要么充耳不闻。
要么直接顶撞:
“您那套早过时了!现在谁还听您这个?”
每一次顶撞,都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刘海中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刘光福也变得愈发沉默阴郁,在家像个影子。
只有在看到前院阎解放他们凑在一起研究收音机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羡慕和渴望,但随即又被自卑和家庭的压抑所取代。
刘海中试图重拾家长的威严,但每一次发作,换来的只是更深的冷漠和对抗。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成了一个多余的、令人厌恶的存在。
他有时会一个人喝闷酒,喝着喝着,就想起过去的“风光”。
想起在院里吆五喝六、开大会训人的日子,那时节,谁敢不给他二大爷面子?
可如今……巨大的落差让他痛苦不堪,却又无处发泄。
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老兽,焦躁、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隐隐感觉到,院里的一切都在变,变得他越来越陌生。
阎埠贵那个以前他瞧不上的穷酸教员,如今成了人人敬仰的“阎老师”;
那些以前见了他就躲的半大小子,现在个个学手艺、长本事,眼里有光;
连傻柱那个浑人,都活得有滋有味……
唯独他刘海中,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成了时代的弃子。
偶尔,他也会听到前院传来的笑声,听到阎埠贵给年轻人讲道理时平和而有力的声音。
那声音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耳朵。
他不明白,为什么阎埠贵能步步走对,而他却一败涂地?
他将其归结为阎埠贵的“狡猾”和“运气”,却从未反思过自己那套僵化、刻薄、脱离实际的行为方式,早已与底层民众渴望安宁、追求改善生活的朴素愿望背道而驰。
夕阳西下,将最后一点余晖投进后院。
刘海中独自坐在门槛上,背影佝偻,眼神空洞地望着渐渐暗下来的院子。
蝉鸣依旧刺耳,但他仿佛已经听不见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争强好胜,汲汲营营。
最终却发现,自己拼命抓住的,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而真正重要的东西,他早已失去。
时代浪潮滚滚,一粒灰轻若鸿毛,可当它落在个人肩头,便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或是饭碗破碎的慌张,或是骨肉分离的怅惘,时代的微小波澜,于个体而言,都是要耗尽力气去扛的人生重量。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刘海中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只是无数被时代洪流裹挟、最终因无法适应变化而被抛下的普通人之一。
他的失势与落寞,是那个特殊年代里,一种特定类型人物的必然结局。
也从一个侧面,映衬出阎埠贵道路的正确性与前瞻性。
阎埠贵有时会远远看到刘海中那落寞的身影,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他望着刘海中空荡荡的院门,心里亮堂得很 —— 这人的悲剧,一半是时代推着走的。
当年风风火火搞运动,人人都被裹在浪潮里,想拔尖就难免踩偏步子。
可另一半,终究是他自己选的。
总想着靠 “站队” 往上爬,对邻里耍心眼、对家人冷硬,把路越走越窄。
到最后时代转了向,他那些算计落了空,才落得那般下场,说到底,是时代的坑,也是自己跳的。
刘海中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也是个人选择的悲剧。
这更坚定了他引导院里年轻人走向开放、务实、重视知识与技能的道路的决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巨变中,避免成为下一个“刘海中”被时代抛弃,成为弃子。
他的境遇,如同一面无声的警钟,回荡在四合院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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