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坐着两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男人。
眼青了、嘴肿了,鼻子底下挂着两溜鼻血。
说话就像含着鸡蛋,正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痛哭流涕,“我们没打算伤人。我们就是来到这里,钱丢了,没饭吃。想去这户人家找点吃的。”
“我们不知道那女的是谁。”
“刀?天地良心,我们没有拿刀。”
“公安同志,我们知道错了。”
“求你们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温瓴走进审讯室,指着其中一个人说:“他当时说,我家被褥是凉的,还问是不是没回来住。”
又指着另一个人,“他说灯亮着,走不远,让再等等。”
俩人脖子一梗,眼睛一瞪,“看你这个女同志年纪轻轻的,可不要胡乱冤枉人。我们就是找点吃的,摸你被褥干什么?”
他们进去时,已经搜了一遍。
屋里压根就没人。
这小娘儿们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在屋里时说过的话?
难道,是这小娘们开得枪?
本来入室“偷盗”就心惊胆战的,突然凭空一声枪响,震得他们耳膜子嗡嗡作响。
当时只顾着害怕了,压根没留意到,这枪声是从哪来的。
就感觉有人在他们耳边开了一枪。
回头到处找,又没人。
差点把他们给吓尿。
难道,这小娘们当时就在屋里?
那怎么没找到人?
温瓴哼了一声,“我当时就在柜子后面藏着,听得一清二楚。”
柜子后面?
两个人互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柜子不是贴墙放的吗?
后面能藏人?
两人一转头的时候,温瓴突然发现,其中一个男人的右耳旁,长着一个附耳。
她眼睛微微一眯,突然挑唇一笑,“没想到吧?朱大友?”
朱大友,是原着中男主的铁杆兄弟。
男主在老家时,就自觉跟男主好得穿一条裤子似的。
实际上一直都在被男主利用,把他当成小跟班和打手。
为男主干了不少男主不能干、又避不开的阴损事。
改开之后,朱大友纠集了一帮同村小青年,组成一个小团伙,自告奋勇为男主的事业“扫除障碍”。
男主“屡劝”不止,渐渐与其“疏远”。
这个人,曾经在九十年代一次拆迁潮中,活埋过一家人。为男主开发的商品楼盘,成功拔掉了最后一颗钉子。
事发之后,在兄弟的暗中帮助下,逃出海外。
男主主动将被害人在乡下的老娘送去疗养院,又给那家人一个远房亲戚一套房做为补偿,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
兄弟逞凶斗狠,专职背锅。
男主清清白白,名利双收。
真人生赢家!
温瓴之所以能记住这个人,是因为他的名字:朱大友=猪大油。
原着作者在人物设定上颇有一手,每个人物都有他独特鲜明的特征。
朱大友的特征,一个是他的名,再一个就是他的附耳。
而且,他在做坏事或是心虚的时候,会习惯性拨一下他的附耳。
果然温瓴话音一落,朱大友就情不自禁抬手拨了一下。
带着手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
朱大友梗着脖子,翻起眼皮瞪了温瓴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瓴笑笑,“不知道没关系。你只要老实交代,你来这里,是不是宁星然指使你的?”
朱大友歪着嘴哼哼两声,“他不是死了吗?怎么指使?托梦啊?”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温瓴沉下脸,接着追问,“你是南省关南县朱家寨大队的村民,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一千多里。”
“宁星然是四天前才停止呼吸,他身边并没有别的亲人,谁告诉你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名泉?”
“你来做什么?你的介绍信呢?”
朱大友牛眼一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
砰的一声巨响,魏术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大喝一声,“她就是我们公安局的,有权向你问话。老实回答!”
现在的朱大友看着又黑又壮,实际他现在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正是鲁莽冲动、热血上头的时候。
朱大友埋着头闭嘴不言,张为民走过去,照准他的后脑勺,啪啪就是两巴掌,“哑巴啦?说话!”
“我们,是来投奔宁哥的。”
朱大友含含糊糊地说:“听说宁哥在这边混好了,想来请他帮忙给找个工作,把户口给迁到城里来。”
“没想到我们一到这儿,就听说了宁哥被塌方埋了的消息。我们没钱吃饭,只好自己想办法。”
魏术明立刻问,“你们的介绍信呢?”
另一个人说:“没有介绍信,我们偷偷来的。”
还是盲流。
现在通信和交通不发达,公安局人手不足,跨省办案难度太大。
为了一个入室抢劫,不可能会派公安干警远赴千里,去查验口供的真伪。
温瓴看着那人闪烁的眼神,突然说:“苏招娣呢?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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