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剑阁那被沉重悲云笼罩的雪山,我们甚至没有做片刻的停留。苏嫣然直接通过卫星电话,调动了苏氏集团在距离南鲁山最近一个行省的分部资源。当我们乘坐的越野车颠簸着驶离机场,一头扎进通往西南边境的盘山公路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车内的气氛依旧凝重,但相比于在天剑阁时的绝望与悲恸,更多了一种绷紧的、如同即将离弦之箭般的锐利。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从温带植被逐渐演变为热带雨林风格的景致,心中没有丝毫欣赏的念头。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无剑长老的话,凌清霜独自面对强敌与魔猿的画面,以及那“尸骨无存”的判定。每一种可能性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内心,唯有紧紧攥住拳头,感受着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才能勉强维持住理智的外壳。
体内的烛龙气血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可以说是躁动不安。并非是因为愤怒,而是越靠近南鲁山区域,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古老而精纯的天地灵气就越发明显。这股灵气对我而言,如同磁石之于铁屑,本能地产生着吸引和共鸣,血脉深处传来阵阵渴望的悸动,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
但同时,我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广袤的山林中,散布着无数强弱不一的气息。有的灼热如火,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锋锐如剑,有的则阴冷诡谲……如同黑暗森林中亮起的一双双眼睛,充满了警惕、贪婪与毫不掩饰的敌意。这,就是无剑长老所说的“鱼龙混杂”。
经过一天一夜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赶路,在第二天的正午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葬风谷”外围。
所谓的葬风谷,并非一个简单的山谷入口,而是一片被奇峰怪石环绕、终年刮着诡异旋风的巨大盆地边缘。尚未靠近,就能听到谷中传来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风啸声。而此刻,这片原本应该人迹罕至的险地,却俨然变成了一个喧闹而混乱的临时集市。
盆地边缘的开阔地上,扎起了各式各样的帐篷和简易营寨。有古色古香、带着门派徽记的营帐(如昆仑的云纹、蜀山的剑徽),有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充气帐篷与通讯设备,也有风格迥异、挂着经幡的藏地营盘,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热带丛林服饰、身上缠绕着毒虫的苗疆之人,以及几个金发碧眼、气息不凡的西方能力者团体。
人员更是三教九流,穿着道袍、僧衣、劲装、迷彩服的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烟味、草药味,以及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叫卖声、争吵声、试探性的劲气碰撞声不绝于耳。这里卖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各种闪烁着微光的矿石、散发着异香的草药、甚至是一些造型奇特的残破兵器或兽骨。
“好家伙……这简直是武林大会加黑市拍卖会的结合体。”唐紫尘趴在车窗边,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道,暂时冲淡了些许悲伤。
苏嫣然迅速扫视着整个营地布局,冷静地分析道:“看来无剑长老所言不虚。入口被几大势力控制了。看那边,”她指向营地中心区域几个最大、守卫也最森严的帐篷,“应该是昆仑、蜀山和南宫家的地盘。想要进入光门,必须经过他们的盘查。”
我们的车队(三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这些目光中带着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评估意味。能在这个时候抵达这里的,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
车子在营地边缘停下。我们刚一下车,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几个穿着不同服饰、显然是负责外围警戒的武者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几位面生的很,哪条道上的?懂不懂这里的规矩?”一个穿着南宫家服饰、面容倨傲的年轻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另一个来自某个小帮派、满脸横肉的壮汉则贪婪地扫过苏嫣然和唐紫尘姣好的面容,嘿嘿笑道:“规矩嘛,简单!要么亮亮家伙,证明你有进去的资格;要么……嘿嘿,留下买路财,或者……留下这两位小美人陪哥哥们喝杯酒也行啊!”
污言秽语入耳,我本就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一丝火星。但我还没动,站在我身侧的米君君已经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以米君君落脚踏下的地方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面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气势轰然扩散开来!那几个围上来的武者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胸口,脸色瞬间憋得通红,那满脸横肉的壮汉更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淫笑僵住,转而变成了惊骇。
“土系异能者?还是……古武地脉传承?”有人低声惊呼,看向米君君的眼神顿时变了。
就在这时,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从不远处射来,锁定在我身上。那是一个穿着昆仑派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道士,他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此刻却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显然感知到了我刚才因愤怒而泄露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至高至强的烛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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