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深秋的寒意,已然浸入骨髓。天色是那种压抑的、均匀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湿冷的幕布笼罩着整座城市。风不算猛烈,却带着针尖般的穿透力,卷动着法院台阶前几片顽固坚守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哀鸣。
我坐在那辆线条流畅、内部却如同堡垒般静谧的迈巴赫后排,并未急于下车。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深邃的目光穿过深色贴膜的车窗,落在那座巍峨、庄严、象征着至高法律与最终裁决的建筑上。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日理万机,我的行程表是以分钟计算的。出现在这里,为一个看似与苏氏核心业务并无直接关联的建筑设计公司的官司旁听,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足以在某个圈子里激起涟漪。
但我必须来。
为了黄振华,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大舅哥,才华横溢却偶显固执的建筑师,我们之间因黄亦玫而衍生出太多复杂难言的情感与过往。更是为了……那个此刻一定像绷紧的弦,濒临断裂的女人——黄亦玫。
黄振华的心血,“振华建筑设计公司”,遭遇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一个他倾注了数年智慧与热情,旨在成为城市新地标的商业综合体项目,在主体结构施工到关键节点时,突然被爆出使用了不符合标准的建材,导致核心承重构件数据异常,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项目被紧急叫停,投资方面临巨额损失,震怒之下,不仅提出天文数字的索赔,更是一纸诉状,将黄振华告上法庭,指控他“专业失德”、“欺诈”,甚至隐隐暗示其背后有灰色交易。这对于视设计清誉为生命的黄振华而言,不只是破产的威胁,更是人格和职业尊严的毁灭性打击。
消息传来,黄亦玫的世界瞬间天塌地陷。她几乎是本能地冲到了哥哥身边,用自己生涯中积累的所有人脉资源,四处奔走,求告。她找过去的合作伙伴,找欣赏黄振华才华的业界前辈,甚至试图去接触那些看似能左右局面的“关键人物”。然而,面对那份看似铁证如山的第三方检测报告,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强大推手,大多数人选择了明哲保身。曾经的赞美和热情变成了推诿与闪躲,冰冷的现实像一盆盆冷水,浇熄了她一个又一个希望。
而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她以为可以共度余生的港湾——庄国栋。
当黄亦玫带着满身疲惫和最后的期望回到他们共同经营的民宿,向庄国栋求助,希望他至少能凭借这些年积累的人脉帮她打听些内幕,或者哪怕只是在她崩溃时给她一个坚实的拥抱时,庄国栋的反应让她如坠冰窟。
他没有询问细节,没有安慰,眉头先是紧紧锁起,随即是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烦躁与……退缩。
“亦玫,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你哥哥公司的事情,水太深了!那种层面的商业倾轧,是我们能掺和的吗?”他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一丝责备,“听我的,别再折腾了,你帮不上忙的,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黄亦玫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国栋,那是我哥!他现在身败名裂,可能还要坐牢!你让我不管不顾?”
“怎么管?拿什么顾?”庄国栋的声音拔高,“我们有什么?有点小钱,过过安稳日子还行!去跟那些背后搞鬼的人硬碰硬?那是螳臂当车!亦玫,清醒点!跟我回法国吧,我们离开这里,重新开始,过我们自己的平静生活。”
“回法国?”黄亦玫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怯懦与自保,心一点点沉入无底深渊,“在我哥哥最需要我的时候,你让我像个逃兵一样跟你走?庄国栋,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
“我需要的是平静的生活,不是整天提心吊胆,卷入无尽的麻烦!”庄国栋似乎被她的执拗激怒,口不择言,“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找苏哲?他不是手眼通天吗?你不是跟他还有两个女儿吗?他才是你该去找的人!”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黄亦玫所有强撑的坚强和对他残存的眷恋。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连日来的压力、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她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在你心里,我们的夫妻情分,还比不上你可能招惹的一点‘麻烦’?在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你想到的,是把我推给我的前夫?”
庄国栋避开了她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很好。”黄亦玫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你想回法国过你的安生日子?去吧。我们,离婚。”
她吐出最后两个字时,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庄国栋身体震了一下,抬眼看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挽留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决绝的冰冷。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开始收拾行李。不过半小时,他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最后看了黄亦玫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解脱,但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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