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林夏拉上遮光帘,把化妆灯调得暖融融的。他没有用明艳的橘色,而是选了偏暖的橙红,在男生脸颊扫出被火焰映红的效果。画到胸口的“白胡子”标记时,他特意放慢了速度,笔触轻得像羽毛——那里的皮肤太薄,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好了。”林夏递过镜子,男生的眼睛亮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小心翼翼地穿上黑色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胸口的火焰标记:“我弟弟肯定认不出我了……”
“等等。”林夏从道具箱里翻出顶牛仔帽,往帽檐别了朵小红花,“艾斯出海时,帽檐上总别着朵花,你看漫画第552话。”
男生的手指抚过那朵布花,突然红了眼眶:“我弟弟把那话翻烂了,说艾斯的花是留给路飞的。”
暴雨停了的时候,男生已经带着“艾斯”的脸冲进雨里,黑色外套的下摆扫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像散开的火团。林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小桃递来杯热可可:“林哥,你刚才化得好认真,连耳后的小火焰都画了。”
“因为有人在等他。”林夏喝了口可可,甜腻的暖流涌进喉咙,“我们化的不是妆,是给等待的人一个惊喜。”
傍晚五点,漫展进入尾声,coser们开始互相合影,相机快门声像密集的雨点。穿蕾姆装的女生举着重新造型的假发跑来,蓝色发尾的银色挑染在夕阳下闪着光:“林哥,我拍到合照了!他说我的造型比官方手办还好看!”
林夏刚想笑,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的护士发来的照片:穿病号服的小男孩趴在床上,对着屏幕里的“艾斯”笑得露出豁牙,床头的输液管还在滴液,却挡不住他眼里的光。附带的消息说:“孩子今天吃了半碗饭,是住院以来最多的一次。”
“林哥,有人找!”小桃指着门口。林夏抬头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女生,手里抱着个画夹,胸前的工牌写着“儿科医生 张念”——是张阿姨的女儿。
“我妈说你在这儿,”女生的耳尖有点红,画夹里露出张速写,是刚才林夏给小女孩化“玲娜贝儿”的样子,“我带小患者来漫展散心,他们说你的化妆术是‘魔法’。”
林夏看着画里自己弯腰的背影,围裙上沾着五颜六色的油彩,像幅抽象画。“只是比别人多懂点角色罢了,”他笑了笑,“比如你画里这个小姑娘,她喜欢玲娜贝儿不是因为可爱,是觉得狐狸耳朵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就像能听到爸爸出差的脚步声。”
张念的眼睛亮起来:“你怎么知道?她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她翻开画夹,里面全是患儿的速写,有戴猫耳的白血病男孩,有穿汉服的唐氏综合征女孩,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阴霾,“我总说动漫是良药,你比我更会配药。”
夕阳透过展馆的窗户,给所有cos服镀上金边。穿五条悟装的男生举着草莓牛奶跑来合影,穿汉服的小姐姐塞给他块桂花糕,连卡在门框上的机甲壮汉都朝他比了个“耶”。林夏站在人群中间,看着油彩在镜子里晕开又被擦去,突然明白自己的工作从来不是复制角色——是帮每个普通人,在油彩的掩护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光。
收摊时,林夏发现工具箱里多了个信封,里面是张手绘的感谢卡,画着艾斯的火焰环绕着颗红心,落款是“病房里的小海贼”。他把卡片夹进随身携带的漫画里,那一页正好是艾斯笑着说“别碰我弟弟”的画面。
小桃抱着卸妆水走过,哼着《海贼王》的主题曲,声音甜得像加了蜜。林夏锁上化妆箱,油彩的味道混着晚风里的烤肠香,让人觉得踏实。他想起母亲炖的鱼汤,想起张念画里的自己,想起那个戴狐狸耳朵的小女孩说“能听到爸爸脚步声了”,突然觉得次元壁从来不是隔阂,那些藏在漫画里的勇气、温柔和爱,早就在油彩的催化下,悄悄流进了现实的土壤。
走到展馆门口,张念正等着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我妈让我给你带的,莲藕排骨汤,说化一天妆肯定累坏了。”她翻开画夹,指着张新画的速写,是穿病号服的“艾斯”和小男孩击掌的样子,“下次漫展,我能请你教孩子们化妆吗?就化他们最喜欢的角色。”
林夏接过保温桶,暖意从掌心漫到心底。远处的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从漫画里溜出来的墨线,在现实的路面上,慢慢缠成了团温暖的结。他想起明天要去给个穿婚纱的“ saber”化妆,后天要赶去邻市的漫展,大后天……或许可以早点回家,尝尝母亲的鱼汤,顺便把那张“小海贼”的感谢卡,贴在客厅的冰箱上。
油彩会被擦掉,假发会被收好,但那些在化妆镜前亮起的眼睛,那些跨越次元的拥抱,会像最持久的定妆喷雾,把瞬间的感动,牢牢锁在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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