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藏于灵台穴深处的漆黑斑点,细微如尘,隐匿至极,若非林枫以混沌神识结合大日星辰之力进行最精密的“内扫描”,根本不可能发现其存在。它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与他的混沌本源、气血神魂几乎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但就在刚才,至阳生命气息拂过的刹那,它那微不可察的悸动,暴露了其本质——一种极致凝聚、充满死寂与阴冷意志的幽冥本源!与林枫自身那充满生机、包罗万象的混沌本源,从根本上格格不入!
幽冥魔种!真的存在!
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林枫全身百骸。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万丈悬崖边行走多时,却直到此刻才看清脚下的深渊!
这魔种何时种下?是在古殿之中?还是在更早之前?是那神秘的“暗殿”使者所为?还是……与那混沌镇魔碑镇压的“万恶之源”有关?
无数念头如同冰刺,狠狠扎进他的脑海。更可怕的是,这魔种潜伏在灵台穴,此穴关乎神魂清明,乃是修士重中之重!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神魂污染,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傀,重则……直接形神俱灭!
冷汗,自林枫额角悄然滑落。他纵横至今,历经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性命完全操于他人之手的无力与惊悚!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林枫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既然发现了,就还有机会!坐以待毙,绝非他的风格!
他再次将神识聚焦于那点魔种,更加小心,更加细致地观察。魔种此刻已恢复沉寂,与周围本源完美融合,再无一丝异状。但其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复杂诡异的符文结构,并且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汲取着他混沌本源中一丝微不可察的“养分”,悄然壮大自身。
这汲取速度极慢,若非林枫此刻全神贯注,根本难以发现。照此速度,恐怕需要数年甚至更久,这魔种才会成长到能够影响甚至控制他的地步。
但这只是正常情况下!若那种魔者主动引动,或者他自身遭遇重创、心神失守,这魔种恐怕会瞬间爆发!
“必须在其成长到足够威胁前,将其清除!”林枫心中决然。
然而,如何清除?
强行以力量冲击?魔种深植灵台穴,与神魂紧密相连,稍有不慎,便是穴窍崩毁,神魂重创的下场,甚至可能直接刺激魔种爆发!
寻找解药或特定法门?且不说是否存在,即便有,也必然掌握在幽冥宗手中,无异于痴人说梦。
求助宗门大能?且不说宗门内是否有能解决此隐患的高人,单是暴露自身被种魔之事,就可能引来无尽的猜忌、审查,甚至……更隐秘的黑手!在未弄清“暗殿”使者是否潜伏在宗门内之前,他绝不能轻易暴露这个致命的弱点!
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林枫眉头紧锁,在静室内缓缓踱步。混沌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着种种可能,却又被一一否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一定有!
他的道,是混沌!是包容万物,是演化万法,是……无中生有,开天辟地!
《混沌开天经》的起始篇章在他心间流淌,那阐述混沌本源,强调“变”与“立”的奥义,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混沌……非止包容……亦能开辟……破而后立……”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中燃起!
既然无法从外部安全清除,那为何不……从内部着手?
将这魔种,视为侵入自身体内的一方“异种混沌”?然后,以《混沌开天经》的无上法门,在这灵台穴内,行那“开天辟地”之事,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强行将这“异种混沌”……开辟、演化、乃至……吞噬、同化!
这个想法堪称惊世骇俗!灵台穴何等脆弱重要?在其内运转开天之法,无异于在鸡蛋壳内引爆惊雷!风险比强行冲击还要大上百倍!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一条,有可能彻底根除隐患,甚至……化害为宝的途径!
魔种亦是能量,亦是法则的一种凝聚形态。若能以混沌开天之法,将其成功“开辟”、“演化”,或许不仅能清除隐患,还能反过来补益自身,加深对幽冥死寂法则的理解,使得自身的混沌之道更加圆满!
风险与机遇,皆达极致!
林枫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他本就是行险之人,道心坚韧,向死而生!
“既然如此……那便搏一把!”
他不再犹豫,重新盘膝坐下,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手术仪器,牢牢锁定灵台穴深处那一点魔种。
他没有立刻引动《混沌开天经》,而是先以自身精纯的混沌之气,如同最温柔的工匠,开始在灵台穴外围,小心翼翼地构筑起一层层坚固无比、却又韧性十足的混沌壁垒。他要将灵台穴,暂时打造成一个独立的、与外界隔绝的“实验场”,防止开辟过程中力量失控,波及整个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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