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外门连绵的屋舍与演武场上。沈香香立于暂居小院的窗前,一夜未眠,眼中却毫无倦色,反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桌案上,那张巨大的宣纸已被密密麻麻的符号与线条覆盖,中心处,一个由星辰轨迹、地脉灵络与淡金色人气光点交织成的、极其复杂的三维立体模型正缓缓自行运转,散发出微弱的灵光。
这便是她根据云清玄所传法门,推演出的“外门域”雏形。模型虽显粗糙,却已初具脉络,隐约能见其中气机流转,相生相合,又暗藏制约。
然而,推演是一回事,实际构筑又是另一回事。她能感知到灵魂链接那端,云清玄冰冷的意念如同悬丝,静默地关注着,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这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审视,是考核,关乎她是否真有资格,走这条前所未有的道途。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摒除。构筑“域”的第一步,是“锚定”。需要找到一个能同时勾连星辰之力、承载地脉之基、并能汇聚人心念力的核心节点。这个节点,必须是真实存在于外门地界,且与她初步构建的模型高度契合。
她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沿着模型推演出的轨迹,缓缓向外蔓延。她“看”到了演武场上弟子们挥洒汗水的蓬勃朝气,听到了炼丹房内地火燃烧的嗡鸣,感受到了藏书阁内沉淀的智慧灵光……无数微弱的气息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场”。
但,核心节点在哪里?
三日过去,沈香香几乎走遍了外门的每一个角落。她登高望远,对照星图;她潜入地底灵脉分支,感受能量流动;她混迹于弟子之中,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模型在不断完善,细节愈发清晰,可那个唯一的、完美的核心节点,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捕捉。
灵魂链接那端传来的冰冷注视,让她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她能“听”到云清玄意念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仿佛在质疑她是否徒有其表。
第四日黄昏,她信步走到外门最偏僻的一处角落。这里有一座废弃的钟楼,据说曾是初代外门弟子集结之所,后来宗门扩建,此地便渐渐荒废,只剩下残破的石基与半截倾颓的塔身,爬满了枯藤。
此地灵气稀薄,人迹罕至,与模型推演中灵气汇聚、人心所向的核心节点似乎毫不相干。沈香香本欲转身离开,脚步却莫名一顿。
她走近残破的钟楼基石,手指触摸其上斑驳的刻痕,那是早已模糊的宗门训诫与一些模糊的人名。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静、厚重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古兽,缓缓渗入她的感知。
不是现今弟子们活跃的念力,而是……沉淀了数百年的,属于历代外门弟子的“初心”——对宗门的归属,对道途的向往,以及无数平凡岁月中积累的、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坚持。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的模型突然自行加速运转!那代表星辰轨迹的线条,竟与这钟楼残基的方位产生了玄妙的呼应;地下深处一道早已被遗忘的微弱灵脉支流,在此地留下了一个几乎枯竭的“泉眼”;而那些沉淀的“初心”念力,虽微弱如萤火,却纯粹而坚韧,如同定海神针!
就是这里!
这看似荒废之地,竟是星辰、地脉、人心( albeit 是沉淀的人心)三者唯一完美交汇的奇点!
没有犹豫,沈香香当即盘膝坐在钟楼残基之前。她双手结出云清玄所传的、生涩而复杂的手印,神识沉入识海模型,灵魂之力顺着那冰冷的烙印,缓缓探出,尝试与眼前这片真实的天地共鸣。
“以吾之念为引,星辰为纲,地脉为络,人心为基……域,启!”
她低声吟诵法诀,将自身对“秩序”的理解与信念,化作最初的“序之力”,注入那残破的基石。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残破的钟楼基石微微震颤起来,表面斑驳的刻痕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地下那近乎枯竭的灵脉泉眼,如同被春雨滋润,渗出涓涓细流般的灵气。天空中,对应的星辰似乎明亮了刹那,投下一缕稀薄的星辉。
而更奇妙的是,沈香香感觉到,外门范围内,那些正在秉公行事的执事,那些努力修炼的弟子,那些心怀善意的杂役……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符合“秩序”的微弱正向念力,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地向这钟楼残基汇聚而来!
她笔下模型的淡金色光点,在现实中开始真正点亮!
一个极其微小,范围可能只覆盖钟楼周边数丈的“域”的雏形,正在艰难地孕育!
然而,就在这“域”将成未成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股阴冷、污浊、充满嫉妒与怨恨的意念,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猛地从某个方向袭来,狠狠撞向那刚刚凝聚的“域”之核心!是某个对沈香香改革心怀不满,或是单纯憎恶她“得宠”之人,其强烈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放大,成为了破坏“秩序”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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