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我望着他眼尾渐渐泛起的红,望着青铜匙与他心口的青纹纠缠,突然听见系统在识海里轻声提示:血引归位,倒计时开始。
而我的手,正缓缓按下那枚钥匙。
青铜匙没入他胸膛的瞬间,我指尖的银焰“轰”地窜起三寸高。
顾昭珩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从床榻上弹起来半尺,喉间发出破碎的闷吼——那声音像极了去年冬夜,他替我挡下刺客淬毒的短刃时,咬碎银牙硬憋的疼。
“清棠……”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突然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骨头里。
可他的掌心滚烫,烫得我想起那年在漠北,他把我冻僵的手塞进自己衣襟,用体温一点点焐暖时的温度。
我低头看他,他的眼白翻得只剩一线黑,嘴角溢出的黑雾里裹着血丝,那是青尾的怨念在反噬他的神魂。
“小烬!”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门外的守烛童“咚”地撞开门槛冲进来,安魂灯在他怀里晃得厉害,灯芯上的火苗忽明忽暗,活像随时要被风吹灭的星子。
他跪到床前,眼泪砸在青砖上:“安魂火……安魂火要散了!”我这才注意到顾昭珩的魂魄虚影正从他天灵盖往外飘,淡得像团被揉皱的雾,每飘出一寸,他心口的青铜匙就泛起一道暗红的光——那是我注入的银流逆导在拽着他往回拉。
“别怕。”我咬着牙,把另一只手按在他心口。
系统的“逻辑推理”在识海里疯狂拆解青尾的能量流向,那些纠缠的黑气突然在我眼前显形,像无数条细蛇,正顺着他的血脉往我指尖钻。
我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混着银焰烧起来,烫得那些蛇“嘶嘶”蜷成一团。
“话术反击”的屏障在我们之间撑起半透明的光罩,黑气撞上去“嗤啦”作响,像被泼了热油的蚂蚁。
顾昭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雾混着血沫喷在我脸上。
我抹了把脸,却见他的眼睛慢慢聚焦——眼尾的红痣重新亮起来,像颗被擦干净的朱砂。
他盯着我发颤的手,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片雪花:“你说……这是定情信物?”
我喉咙一哽。
上回他这么笑,是在相府后园的桃树下。
那时他刚替我挡了沈清瑶砸过来的花瓶,额角渗着血,却偏要替我捡被打落的珠花,说“清棠的东西,我总得护着”。
现在他的睫毛上还沾着冷汗,可眼底的光比那时更亮,亮得我鼻尖发酸:“嗯,一辈子退不了的那种。”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竟反握住我按在他心口的手。
青铜匙的边缘割得他掌心渗血,可他反而把我的手往自己胸口按得更紧,声音低得像叹息:“那就……锁牢一点。”
整座靖王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窗外的雪被震得倒卷,撞在窗纸上簌簌作响;案头的药碗“当啷”摔碎,褐色药汁在青砖上漫开,像朵狰狞的花。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响,震得我耳膜发疼:“检测到第一把青铜钥成功绑定宿主——‘逆寄生’状态激活。”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识海突然像被泼了盆冰水。
我眼前闪过幅画面:雕花拔步床的帐幔被夜风吹得翻卷,永宁郡主半倚在床头,她的瞳孔竟全是青黑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有枚和顾昭珩胸口一样的青铜匙印记,然后她抬头冲我笑,嘴角咧得极开,声音甜得发腻:“第一把钥已归位……剩下的,该轮到‘穿书者的心’了。”
“警告!第二把钥启动搜寻程序——目标:沈清棠心脏!”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我的识海。
我猛地抬头,顾昭珩正用指腹摩挲我腕间的银镯——那是他去年生辰送我的,刻着“生死与共”四个字。
他大概没听见系统的声音,只看见我突然惨白的脸,立刻慌了:“清棠?可是哪里疼?”
我勉强扯出个笑,把他的手按在我脸颊上。
他的掌心还带着青尾灼烧后的余温,烫得我眼眶发酸。
安魂灯的火苗突然“噗”地蹿高,小烬惊喜地喊:“安魂火稳了!王爷的魂……回来了!”我低头看顾昭珩,他心口的青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青铜匙的印记泛着暗红,像朵开在他心口的花。
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永宁郡主那青黑的瞳孔还在我识海里晃,系统的警报声还在嗡嗡作响,第二把钥的搜寻程序已经启动——它要的是我的心脏,那个藏着穿书者灵魂的地方。
顾昭珩的手指轻轻勾住我发尾的流苏,像从前那样。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尾的红痣在烛火下泛着暖光。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窗外的雪还在下,可他的掌心终于不再发烫。
我摸了摸自己心口,那里还没有青铜匙的印记,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盯着我,像条蛰伏的蛇,等着咬穿我的心脏。
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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