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青铜匙烫得惊人,像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炭。
我踉跄着撞在寒漪馆廊柱上,唇角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钥匙纹路里,滋滋冒起青烟——那是青尾残留的恶念在反噬。
清棠!无念影的哭腔撞进耳膜。
她扑过来时带翻了案上的药碗,褐色药汁溅在我裙角,混着我衣襟上的血,像团皱巴巴的霉斑。
我抬头看她,她眼尾的泪痣被烛火烤得发亮,手指抖得厉害,想碰我又不敢碰,最后只能攥住我袖口:你、你背上的伤还在渗血......
先看这个。我把青铜匙递到她面前。
匙身的咒文早被银焰烧得焦黑,却在我血珠滴落处泛起金红——那是顾昭珩的凤血,前日他替我挡刺客时,我偷偷用银针刮下的。
无念影凑近时倒抽一口凉气,指尖几乎要碰到匙面,又猛地缩回:这是......凤血印记?
忆娘说,能转钥为钉。我舔了舔唇角的血,腥甜混着铁锈味在齿间炸开。
密室的门被风推开条缝,穿堂风裹着雪粒扑进来,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忆娘的虚影就在那片阴影里,守烛灯的光映得她鬓角泛白,她盯着青铜匙看了半响,突然开口:此钥本为启门引,但若以命定之血逆灌其芯......
可转为锁魂钉。我接她的话,喉咙发涩。
顾昭珩的青纹爬至脖颈的画面突然在眼前闪回——他被太医抬走时,玄色中衣敞着,青纹像条活蛇,正沿着锁骨往耳后钻。
忆娘的叹息混着烛芯爆响,她伸手虚按在匙上,虚影在风里晃了晃:代价是......必须有人承载它,成为活体封印。
无念影的声音发颤。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靖王府的灯笼在雪幕里晕成红点,顾昭珩的寝殿方向有火光晃动。
太医们的声音飘进来:靖王脉象如游丝......青气入腑......
是他。我听见自己说。
无念影的指甲掐进我手背,疼得我皱眉,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姐姐疯了?
他现在连半柱香都撑不住!
若钥匙反噬......
所以他必须撑住。我抽回手,转身时后背的伤扯得生疼。
灰脊的残骸还在青砖上,碎壳泛着灰白,像块被踩扁的月亮。
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些碎片,想起它替我挡幻象时壳上裂开的缝——就像顾昭珩替我挡刀时,护心甲上的裂痕。他替我死过一次,在荷花池边;替我疼过十次,在刺客刀下。我抬头看无念影,她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惊人,这次,换我逼他活。
寅时三刻的梆子声撞破夜雾时,我站在了靖王府内室门口。
门虚掩着,药味混着血腥气涌出来,刺得鼻尖发酸。
顾昭珩的喘息声从里面漏出来,每一声都像被刀割过的破布,刮得人心慌。
我推门进去时,守夜的小太监想拦,被我瞪了一眼,缩着脖子退到角落。
床幔被夜风吹得翻卷,露出他苍白的脸。
他半昏迷着,眼尾的红痣淡得像要化在皮肤里,额角全是冷汗,顺着鬓角滴进枕头,洇出片深色的痕。
听见动静,他睫毛颤了颤,艰难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砂纸:你......不该来。
我喉咙发紧,坐在床沿。
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住我袖口,掌心烫得惊人——是青尾在灼烧他的神魂。
我轻轻抚开他衣襟,那道青色裂纹立刻撞进视线,从心口爬至锁骨,像条活过来的青蛇,每跳动一次,他就闷哼一声,喉结滚动着咽下疼。
还记得边关那夜吗?我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的呼吸拂过我耳垂,带着病态的灼热。
那年我们被敌国刺客围在破庙,他替我挡了三刀,血浸透里衣,却笑着说:清棠,我要替你活着。此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指尖攥紧我袖口的力道重了些。
现在轮到我逼你活了。我伸手摸他的脸,他的皮肤凉得反常,可眉骨处还残留着白日里替我系流苏时的温度。
窗外的雪下得更急了,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我从袖中取出青铜匙,它还在发烫,烫得我掌心发红——那是凤血印记在共鸣,在呼应他心口的温度。
顾昭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我手背,红得刺眼。
他抓着我手腕的手在抖,却仍试图把我往床外推:走......别管我......
闭嘴。我低头吻他发顶,像他从前吻我手背那样轻。
他的发梢沾着雪水,凉丝丝的,贴在我唇上。
我摸出袖中的匕首,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割破掌心的瞬间,血珠争先恐后涌出来,滴在青铜匙上,金红与银白纠缠着,在匙面烧出个小太阳。
他的瞳孔因疼痛收缩,却仍盯着我掌心的血,喉结动了动:清棠......
我把染血的青铜匙抵在他心口,青纹突然疯狂扭动,像在抗拒什么。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的汗滴得更急,可目光却渐渐清明,落在我脸上,像从前在演武场替我挡刀时那样,带着股烫人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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