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的天气不太好。
雨丝像细密的银针,刺穿了基地铅灰色的天空。
季寻墨醒来时,枕边的通讯器屏幕还亮着——江墨白设定的闹钟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简短的留言:「早餐在保温箱」。
厨房里的保温箱嗡嗡作响,打开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季寻墨盯着那份完美切边的三明治,突然觉得反常——是什么事能让早起五分钟都困难的执判官醒这么早?
训练场的地板被雨水淋得泛光。往常喧闹的场地今天安静得可怕,连刑渊教官训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季寻墨做完第三组突刺训练时,终于忍不住拽住了魂不守舍的于小伍。
“到底怎么回事?”
于小伍的矿石项链缠在手指上,勒出深红的印子。
“...江教授死了。”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昨晚在房间遇害,江执判昨晚发现的。”
季寻墨的刀“咣当”砸在地上。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进眼睛,又热又涩。那个总爱摸他头发说“你比你爸手巧”的人,会偷偷塞给他江墨白照片的老者,每次晒太阳都会哼儿歌的教授——
“江执判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发紧。
“不知道。”于小伍踢着水洼,“安眠说他当晚就去验尸房了,一直没回来,现在可能...”
季寻墨已经冲进雨幕。训练服很快被淋透,冰冷的布料贴在背上,雨水像石头一样砸的他后背生疼。
...
他没有墓陵园的权限,他是偷偷翻墙进去的。新翻的泥土气息混着雨水腥气扑面而来,季寻墨在无数墓碑间穿行,直到看见那座最新立的碑——没有照片,没有生平,只有简单的「江慎之」三个字,底下搁着半块磁力石。
然后他看见了江墨白。
那个永远挺拔如刀的身影此刻跪在泥水里,制服外套不知丢在哪里,白衬衫被雨淋得透明,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他额头抵着墓碑,右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季寻墨从没听过这样的哭声。不是嚎啕,不是抽泣,而是某种动物般的、从脏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雨水顺着江墨白的下颌流下,分不清是泪是雨。
他想上前,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体内那股熟悉的异能量突然翻涌起来,却不是往日的灼痛,而是某种共鸣般的震颤——仿佛江墨白破碎的呼吸直接震响在他的骨髓里。
执判官的肩膀线条绷得极紧,仿佛稍一松懈就会碎裂。
季寻墨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双极玉。今早发现江墨白不在时,这块石头突然变得滚烫,现在却又冷得像冰。
“......小季?”
身后突然传来安眠的声音,执判官撑着黑伞,怀里抱着沾露的洋甘菊花束。
“他跪多久了?”季寻墨轻声问。
“从遗体入殓开始。”安眠把伞往他那边倾斜,“江教授...最后手里攥着这个。”
一张泛黄的相片被递到眼前。照片上是还能站起来的的江教授站在实验室里,左右分别搂着季初衷和刚苏醒的江墨白。那时的江墨白还没有现在这般冷峻,眼神干净得像初生的幼兽,但依然没有光。
季寻墨突然转身就走。
“你去哪?”安眠急忙拽住他。
“找凶手。”季寻墨的声音比雨还冷,“监控呢?守卫呢?”
安眠突然松开了他。“监控黑了三分钟。”他低头闻了闻洋甘菊,“现场有磁力武器残留...是私兵。”
雨势渐大,水幕中江墨白的背影已经模糊。季寻墨突然发现那人后颈的疤痕在雨中泛着不正常的蓝光——此刻的光晕支离破碎,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不能再淋雨了。”季寻墨脱下外套就要冲过去。
安眠纤细的手按住他的肩,却让他动弹不得:“别过去。”他的声音罕见地严厉,“你现在靠近,他会碎掉的。”
季寻墨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下巴滴在相片上,江教授笑容的边缘开始泛潮。他忽然明白安眠的意思——江墨白此刻就像“异变者”水晶,外表完好,内里已经布满裂纹。
暮色四合时,江墨白终于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跪了太久的腿踉跄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强行稳住。季寻墨躲在柏树后,看着那人弯腰拂去墓碑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刻着“主创造者”四字的地方停留了许久。
等江墨白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季寻墨才走到墓前。新立的石碑还带着石匠打磨后的锐气,他跪在江墨白跪过的位置,发现那里积着一小洼水,倒映着破碎的天空。
“江教授...”他碰了碰冰冷的石碑,“您说过要教我修怀表的。”
雨水顺着墓碑上的刻字流下,像一道道泪痕。季寻墨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双极玉,虹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微弱。他忽然想起江教授最后一次和他晒太阳时说的话——
“墨白那孩子啊,把什么都装在心里。”老人当时眯着眼看天空,“就像他体内的∞-1,表面平静,内里早被能量撕得千疮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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