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漓站在德胜门城头,望着城外尸横遍野、但旗帜已然易主的战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她并没有完全放松,立刻对身边的黎川下令:“黎川,立刻通过电报,将战况及约有五万北狄残军向南流窜的消息,通报给所有沿路州府!
命令他们,即刻起进入战时状态,坚壁清野,组织百姓入城避祸!
务必不可让这股残敌得到任何补给,更不能让他们祸害江南!”
“是!陛下!”黎川领命,身影迅速消失。
清漓沉吟片刻,又补充了一道在她看来或许能起到奇效的命令:“另外,以朕的名义通告各地:凡我大齐子民,有英勇杀敌,砍杀北狄溃兵一人者,凭首级或左耳,可在当地官府兑换赏银五两! 朕要让这些草原豺狼,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这道命令,随着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以远超溃兵逃跑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南下的必经之路——河北、山东、乃至淮北地区的各个州县。
电报所到之处,地方官员又惊又佩。
惊的是居然还有数万溃兵流窜,佩的是女帝陛下反应如此神速,手段如此……别出心裁。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清剿”运动开始了。
官府的组织下,城外村庄的百姓们再次展现了极高的效率。
有了上次京郊坚壁清野的经验,这次更加彻底。
粮食、财物、甚至稍微值钱点的锅碗瓢盆,能带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或深埋,或损毁。水井投毒(事后清理),柴草焚毁,真正做到了“片瓦不留,粒米不剩”。
然而,与上次纯粹躲避不同,这次很多地方,尤其是民风较为彪悍的山区、湖区,在官府的默许甚至暗中组织下,一些胆大的青壮百姓不再满足于仅仅躲藏。
五两银子啊!对于普通农户来说,这可能是一两年的收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些猎户、樵夫、甚至是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自发地组织起来,拿着柴刀、猎弓、鱼叉,甚至只是削尖了的竹竿,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专门在溃兵可能经过的偏僻小路、山谷、林地设伏。
这些北狄溃兵,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又饿又累,建制混乱。
他们本以为南下可以轻松抢到粮食和财物,结果却发现,所到之处,村庄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好不容易碰到个把落单的“百姓”,还没等他们高兴,四周就可能响起锣声、哨声,然后便是从树林里、草丛中射来的冷箭,或者突然冲出来一群拿着简陋武器、却眼神凶狠的汉子,对着落单的、掉队的溃兵就是一拥而上……
“王老五家三个儿子,昨天在林子里埋伏,干掉两个掉队的北狄兵,拿了十两赏银!”
“张寡妇她那个混不吝的弟弟,带着一帮狐朋狗友,用陷阱坑了一小队五个北狄兵,发财了!”
这样的消息在各地迅速流传,极大地刺激了更多百姓的参与。
北狄溃兵的人头,成了可以换取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许多大齐百姓,真的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狠狠发了一笔“战争财”。
当然,剿灭溃兵的主力,仍然是各地接到电报后早有准备的驻军和卫所兵。
他们以逸待劳,在溃兵必经的险要关口设下埋伏。
当那群如同乞丐般、失魂落魄的北狄溃兵一头撞进来时,等待他们的是整齐的箭阵、冲锋的骑兵和雪亮的刀锋。
碾压,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些北狄溃兵彻底懵了。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齐人好像能未卜先知?
无论他们逃往哪个方向,改变哪条路线,那里总会有严阵以待的军队和空空如也的村庄?这简直如同鬼打墙一般!
“天神发怒了!我们触怒了神灵!”恐慌在溃兵中蔓延,许多精神崩溃的北狄士兵甚至放弃了抵抗,跪在地上向着天空叩拜,然后被冲上来的齐军轻易地砍杀或俘虏。
他们至死都不知道,让他们陷入绝境的,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天神,而是那根根架设在沿途高杆上、穿梭着无形电波的电报线,以及那位坐镇京师、运筹帷幄的女帝陛下的意志。
这股数量庞大的北狄残军,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和正规军的雷霆打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五万企图流窜江南的北狄溃兵,便被沿途军民绞杀殆尽。
仅有极少数幸运儿(或许是不幸儿,等待他们的是更悲惨的奴隶生涯)被俘,大部分都变成了沿途官府账簿上的一笔笔赏银,和百姓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发财故事”。
当最后一股成建制的北狄溃军在淮河北岸被包饺子的捷报通过电报传回京师时,清漓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她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敌军流窜路线和一个个被己方控制的节点,嘴角露出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微笑。
这场由北狄联军主动发起的、意图颠覆大齐的战争,至此,以进攻者的全军覆没和女帝清漓的全面胜利,彻底落下了帷幕。
而经此一役,电报系统的重要性,以及女帝陛下超凡的远见和果决的手段,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大齐臣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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