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从静室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丁等稽查员的制服，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他身上，愣是穿出了一股子“专业讨债”的精明气。
“走，下楼干活。”
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跟上，一个昂首挺胸，一个眼珠滴溜转，都带着“跟着主人干大事”的兴奋劲。
楼下，那个等着“贷款”买丹药的大个子体修，正坐在简陋的长凳上，有些焦躁地搓着手。
他面前桌子上，摆着那把从遗迹里带出来的破损古剑——赤炎剑。
剑长三尺有余，剑身赤红，但此刻光泽暗淡，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剑柄处的宝石碎裂了一半，剑刃上还有几处明显的缺口。整体看起来，就像一件随时会散架的破烂。
但在王小仙眼里，这把剑的“价值”可完全不是表面这样。
刚才在楼上，他已经让黑爷和鸡哥仔细“评估”过了——
“汪呜！剑身材料是‘赤炎精金’掺了‘地心火铜’，虽然裂纹多，但材质底子没坏透。剑柄那颗残破宝石里，还封着一丝很微弱的‘地火之灵’的气息，没完全死透！”黑爷当时就兴奋地汇报。
“咯哒！因果线！”鸡哥的小眼睛更是发光，“这把剑的‘铸造因果’、‘认主因果’、‘征战因果’都断了，说明原主人已陨落，剑灵消散。但它和‘地火’、‘炼器’、‘修复’相关的因果线还在！尤其是‘修复’这条线，虽然细，但连着好几个可能的‘机缘点’！”
再加上王小仙自己用“因果贷”能力去“感知”这把剑的“过往”与“潜力”——
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一位赤发炼器大师在地火熔岩旁锻造此剑；此剑曾随主人在火山秘境征战，斩过火系妖物；最后一场大战，剑身受损，主人陨落，剑灵哀鸣消散……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王小仙“看”到了这把剑的“修复可能”。
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比如“地心火髓”、“熔火晶”），请到懂行的炼器师（至少金丹期以上，精通火系法宝修复），再辅以特定的地火环境温养……这把剑有超过六成的几率，能恢复部分威能，至少达到上品法器的水准！
若是机缘足够，甚至有可能唤醒那丝残存的“地火之灵”，让剑的品质更上一层！
而现在，这个叫“石岳”的大个子体修，只想用这把“破烂”换八百灵石，去买“龙象锻骨丹”治他的暗伤。
八百灵石？光是剑身的“赤炎精金”和“地心火铜”材料，拆了卖都不止这个价！更别说潜在的修复价值了！
这就是信息差，这就是“知识”和“眼光”的差距。
王小仙心里美滋滋，脸上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略带为难的表情，走下楼梯。
“石道友，久等了。”
石岳闻声抬头，连忙站起来。他身高近九尺，浑身肌肉虬结，穿着件破旧的兽皮坎肩，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道道伤疤。修为是筑基后期，但气息有些虚浮，显然是旧伤未愈。
“王稽查！”石岳声音粗豪，带着急切，“您看我这剑……能贷多少灵石？我急着买丹药，坊里那‘龙象锻骨丹’就剩最后三颗了！”
王小仙走到桌前，没急着碰剑，而是先打量了一下石岳。
“石道友这伤……是在‘熔岩裂谷’被‘地火蝎’的尾针所伤，又强行运功，导致火毒入骨，损伤了经脉吧？”
石岳一愣，眼中闪过惊讶：“您……您怎么知道？”
“干我们这行的，眼力是基本功。”王小仙淡淡道，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坐下说。贷款嘛，得先评估抵押物的价值，也得了解借款人的偿还能力，这都是流程。”
石岳依言坐下，但屁股只挨了半边，显得很不安。
王小仙这才拿起那把赤炎剑，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的裂纹，眉头微皱。
“啧，损伤不轻啊。剑灵已散，材质受损，灵力流转滞涩……基本上，算是废了。”他摇头叹息。
石岳脸色一白，急道：“王稽查，这……这剑是我从一处古修洞府拼死带出来的，虽然破了，但材料应该还行吧？至少……至少值几百灵石吧？”
“材料？”王小仙将剑放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赤炎精金和地心火铜，确实是不错的炼器材料。但你这剑裂纹太多，杂质也不少，要重新提炼，损耗极大。拆了卖，能收回三百灵石的材料钱，就算不错了。”
“三百？！”石岳霍地站起，满脸涨红，“这怎么可能！我为了这把剑，差点把命丢在那洞府里！坊里其他店铺的人都说，至少值五百！”
“哦？哪家店铺说的？”王小仙抬眼，似笑非笑，“是‘百炼阁’的李掌柜，还是‘奇物斋’的孙夫人？他们是不是还说，如果能找到‘地心火髓’之类的宝物辅助，这剑还有修复的希望，价值能翻几倍？”
石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对方说的，和那些店铺掌柜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些掌柜开价更低，只给两百八，还一副爱买不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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