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越来越近。
那是一道狭长的、扭曲的裂缝，嵌在无边黑暗的尽头。裂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那是失控的幽冥气息在疯狂外泄，但比起裂隙深处的绝对黑暗，这点微弱的光芒已如曙光般温暖。
王小仙左手托着幽冥本源珠，珠子表面墨绿光芒流转，为众人撑开一个直径三丈的稳定光罩。右手握着那五块残碑碎片，碎片间的共鸣强烈到几乎要脱手飞出，但他死死攥着。能感觉到，丹田内那颗“痞仙金丹”表面的因果道纹已凝实如金铁，修为稳稳站在了金丹中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到后期。
“汪呜……出口就在前面三百丈。”黑爷蹲在光罩边缘，幽蓝眼珠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裂缝，耳朵疯狂颤动，“但我听到了……很多不该有的声音。呼吸声，很轻，很压抑，至少有二十个。兵器出鞘的摩擦声，很细微，但瞒不过我的耳朵。还有……心跳声，很快，很紧张，他们在埋伏。”
“咯哒……因果线全乱了。”鸡哥也蔫头耷脑地缩在黑爷背上，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疯狂闪烁，死死盯着出口方向，“出口外面至少埋伏了四拨人，分四个方向。左前方是天机子的人，六个，修为最高金丹圆满，最低金丹中期，结的是‘天机困龙阵’，想困住咱们。右前方是幽冥殿的人，七个，鬼鸮带队，修为最高金丹圆满，最低金丹后期，结的是‘幽冥锁魂阵’，想直接抓人。正后方是林昊天的人，五个，修为最高金丹后期，最低金丹初期，结的是‘青玄剑阵’，想堵咱们退路。还有……”
它顿了顿，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凝重。
“正前方出口外，藏着一拨人，只有三个，但修为……全是金丹圆满，而且气息很陌生，不像是咱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方势力。他们身上的因果线很干净，干净得可怕，像是被人刻意‘修剪’过。他们在等，等咱们冲出去，等其他人动手，然后……捡便宜。”
王小仙瞳孔微缩。
四拨埋伏，至少二十一个金丹修士，其中四个金丹圆满，七个金丹后期，剩下的也都是金丹中期以上。这阵容，别说他们现在只有六个人，就算人数翻倍，硬闯也是十死无生。
“看来，咱们的‘债主’们，是打定主意不让咱们活着出去了。”王小仙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道玄师叔呢？他没来？”
“汪呜……来了，但没靠近。”黑爷耳朵转向东北方向，“在出口东北五里外，带着八个戒律堂弟子，在观望。他心跳很稳，没杀意，但也没打算帮忙。像是在等……等结果。”
“咯哒……道玄真人的因果线在剧烈波动。”鸡哥也看向那个方向，“他在犹豫。宗门命令和私人情感在冲突。他在等，等咱们能不能闯出去，等局势会怎么发展。如果咱们能闯出去，他可能会出手‘调解’。如果咱们死在这儿，他也会‘秉公处理’。”
“老滑头。”王小仙啐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越来越近的出口。
还有两百丈。
“怎么打？”苏清寒冰魄剑微微抬起，清冷的脸上带着肃然，“硬闯肯定不行。但出口必须出，在裂隙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裂隙失控的速度在加快，最多再有半天，这里面的空间乱流会增强十倍，到时候咱们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不能硬闯，那就……声东击西。”王小仙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看向黑爷和鸡哥，“黑爷，能听出那四拨埋伏里，哪一拨的实力相对最弱，或者配合最不默契吗？”
“汪呜……左前方天机子的‘天机困龙阵’，虽然人数最多，但玄机和地机之间灵力运转有细微的不协调，应该是之前被咱们破过阵法，留下了暗伤。”黑爷耳朵微微转动，那双谛听之耳竟从阵法运转的灵力流动声中，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滞涩，“而且天机子本人似乎不在阵中，他在更远处观望，阵法由玄机主持。玄机精于推演计算，但临阵应变差些，如果咱们突然变向，强攻他那一路，他可能会反应慢半拍。”
“咯哒……右前方幽冥殿的‘幽冥锁魂阵’，鬼鸮亲自坐镇，阵法完整，配合默契，但鬼鸮胸口有一道旧伤，是之前被碑影反噬所留，虽然压制住了，但全力催动阵法时会有一瞬的灵力不稳。”鸡哥也补充道，眼中金红光芒锁定鬼鸮胸口位置，“那一瞬间，阵法会出现破绽，大约……半息。”
“正后方林昊天的‘青玄剑阵’，人数最少，修为相对最弱，但林昊天剑心通明，阵法犀利，强攻的话就算能破阵，也会被拖住，给其他人合围的机会。”鸡哥继续分析，“正前方那三个陌生的金丹圆满……我看不透。他们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傀儡。但他们身上的杀意最浓，显然是冲着要咱们命来的。”
王小仙快速权衡。
一百五十丈。
“强攻天机子那一路。”他当机立断，“天机子不在阵中，玄机应变不足，阵法有暗伤。咱们集中全力，一击破阵，然后立刻冲出去，不要恋战。黑爷，鸡哥，你们负责指路，找阵法最薄弱、玄机反应最慢的那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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