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用脚尖踢了踢天机暗卫乙字三号的无头尸身，那枚非木非石的令牌在他掌心翻了个面。
“乙字三号……”他啧了一声，随手把令牌抛给苏清寒，“清寒师姐收着吧，这玩意儿材质特别，兴许哪天能派上用场。”
苏清寒接过令牌，指尖抚过背面那行小字，冰魄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铮鸣：“天机子连乙字暗卫都舍得派，对幽冥本源珠是势在必得。这次折了人手，下次来的只会更麻烦。”
“麻烦？”顾长生把巨盾往地上一顿，震起一圈尘土，“来多少砍多少！刚才那七个，不也躺这儿了？”
“长生师兄说得轻巧。”凌无双蹲在另一具尸体旁，手里那把厚背砍刀的刀尖在尸身胸口的血脉魂印上轻轻一戳。印记“滋”地冒起青烟，迅速焦黑。“看见没？死士标配。人一死禁制就触发，连搜魂的机会都不给。天机子做事，滴水不漏。”
赤灵儿站在外围，手中血镜镜面朝外，此刻忽然开口：“三十里外那道窥探的气息，退走了。但东北方向……又多了几道。”
“几道？”王小仙挑眉。
“五道。距离四十里左右，移动不快，像是在布什么阵。”赤灵儿顿了顿，“气息很杂，有幽冥殿的阴煞味，也有别的。其中一道带着剑气，仙道正统的路子，但藏得深。”
“剑气？”苏清寒眸光一凝。
王小仙摸了摸下巴，右臂袖口下因果幽冥臂的金纹微微发烫。怀里的幽冥本源珠传来温润触感，与识海残碑的共鸣规律而稳定。借着这股共鸣，他顺着赤灵儿指的方向“看”去——
四十里外，五道因果线在黑暗中交错。三道灰黑，缠着幽冥煞气，是幽冥殿的人。一道淡金，透着锋锐，确实是仙道剑修。还有一道……很模糊，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隐约能感到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快的“算计”感。
“天机子的人也在。”王小仙收回目光，咧嘴笑了，“好嘛，幽冥殿，不明剑修，天机子，三方凑一桌了。这是在仙魔关外给咱们摆接风宴呢？”
“接风宴？”顾长生瓮声瓮气，“我看是鸿门宴！”
“管他什么宴，有宴就得吃。”王小仙拍拍手，站起身，“走吧，人家摆好席了，咱们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小仙，”苏清寒叫住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凝重，“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四十里距离，足够他们布阵设伏。贸然过去……”
“清寒师姐放心。”王小仙摆摆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没变，眼里却多了几分认真，“他们想埋伏，咱们就让他们埋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席怎么吃，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四十里路程，对金丹修士而言不过半柱香工夫。
仙魔关的轮廓在远处地平线上逐渐清晰——那是一座依着两座峭壁建起的雄关，关墙以黑岩垒成，在常年战火与幽冥气息侵蚀下斑驳不堪。关前是一片开阔的焦土平原，此刻在黄昏余晖下泛着暗红。
离关口还有十里，黑爷忽然停步。
它那双幽蓝眼珠死死盯着前方百丈外一片看似寻常的乱石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噜声。四只雪白的爪子微微下压，浑身黑毛悄然炸起。
“咯哒！”
鸡哥从黑爷背上抬起头，那双一直没什么精神的小眼睛骤然锐利，暗淡的羽毛根根竖起。它扑腾两下翅膀，落在王小仙肩头，尖喙指向乱石堆左侧第三块巨石。
“有阵法。”王小仙肩头不动，传音入密在众人耳中响起，“乱石堆是障眼法，底下埋了‘地煞困龙阵’，专困灵力、锁神魂。左侧第三块石头后面，藏了个金丹初期的阵法师，幽冥殿的。右边那块凸岩后面，两个假丹，是剑修的跟班。正前方五十步那棵枯树，树干是空的，里面猫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修为不弱。”
他一口气报完，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菜市场里哪个摊位的菜新鲜。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顾长生传音问，巨盾已悄然横在身前。
“黑爷听的，鸡哥看的，再加上……”王小仙指了指自己脑袋，“珠子给的感应。幽冥本源珠对幽冥煞气敏感，那阵法师身上的味儿，隔十里都能闻见。”
苏清寒冰魄剑未出鞘，但剑鞘已微微震颤：“剑修呢？什么路数？”
“路数……”王小仙眯眼，因果视角中，那道淡金色的因果线锋锐笔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正”气，反而显得不自然，“像是太虚剑宗的底子，但故意掺了点杂气，想掩饰出身。不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气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味儿，我可太熟了。”
“林昊天的人？”凌无双握紧了厚背砍刀的刀柄，刀身在暮色中泛着暗哑的光泽。
“八九不离十。”王小仙点头，“至于天机子那边的人……藏得更深，暂时没露头。不过既然来了，肯定不会只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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