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陈静萱又干呕了几下,依旧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胸口那股烦恶感挥之不去。她靠在洗手台上,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林浩站在门口,眉头紧锁,刚才陈静萱那句无意识的嘀咕像颗石子投入他心湖,激起惊涛骇浪。推迟……恶心……乏力……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指向的那个可能性让他大脑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需要理智和行动的时候。
“走,去医院。”林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上前一步,扶住陈静萱的胳膊。他的手心有些汗湿,但动作却很稳。
“啊?去医院?不用了吧浩哥……”陈静萱还想挣扎一下,她觉得可能就是最近太累,或者有点肠胃不适,“可能休息一下就好了啦……”
“不行。”林浩打断她,语气是罕见的强硬,“必须去检查一下,确定是什么原因我才放心。”他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心里那点因为那个可能性而产生的慌乱,迅速被担忧覆盖。万一真的是生病了呢?他不敢冒险。
陈静萱看他态度坚决,而且自己确实不舒服,便没再反对,小声应道:“……好吧。”
林浩立刻行动。他先让陈静萱在沙发上坐下休息,自己快速回卧室,帮她拿了件薄外套,又检查了她的医保卡和证件是否在随身包里。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透着一股紧绷的焦急。
夜晚的医院急诊科依旧灯火通明,人流不息。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林浩挂完号,扶着陈静萱在候诊区等待。周围孩子的哭闹声、病人的咳嗽声、家属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让林浩本就紧张的神经更加紧绷。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与周围人对视,社恐的本能在陌生嘈杂的环境里开始显现。
陈静萱靠在他身边,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软地说:“浩哥,你别太紧张啦,我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
林浩低头看了看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的手心依旧汗湿,却传递着一种笨拙而坚定的力量。
终于轮到他们。诊室里是一位中年女医生,表情温和。她详细询问了陈静萱的症状:恶心呕吐的情况、乏力、食欲变化,以及最重要的——末次月经时间。
陈静萱红着脸,小声回答了。林浩站在一旁,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着医生的每一句话。
医生听完,又看了看陈静萱的脸色,初步判断道:“听起来不太像普通的肠胃炎。这样吧,先去验个血,查一下HCG,排除一下早孕的可能。再去照个B超看看。”
“早……早孕?”陈静萱眨巴着大眼睛,脸上瞬间飞起红霞,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
林浩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医生亲口说出来,呼吸还是一滞,感觉整个诊室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缴费、抽血、等待B超……接下来的流程,林浩全程紧紧跟着陈静萱,像一只警惕护雏的鸟儿。抽血时,他别开脸不敢看针头,却牢牢握着陈静萱的另一只手。等待B超结果时,他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盯着地面,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工作上还没解决的代码bug,一会儿是“星耀杯”线下赛的日程,一会儿是购房合同的细节,但所有这些,最终都汇聚成陈静萱苍白着小脸干呕的样子,和那个石破天惊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真的有了……
他该怎么办?
他能成为一个好父亲吗?
他们准备好了吗?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奇怪的是,在这恐慌之下,似乎又潜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陈静萱,拿报告了。”护士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林浩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从护士手中接过了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那些医学数据和术语上。HCG数值远远高于非孕状态的参考范围……B超报告单上,在子宫区域内,可见一个小的妊娠囊回声……
即使他并非医学专业,这些直白的描述和异常的数据,也足够让他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拿着报告单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重新回到诊室,医生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恭喜你们,是怀孕了。根据B超看,大概5周左右。目前看指标都挺好的。”
“真……真的有了?”陈静萱捂住嘴,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惊。
医生笑着点头:“没错,你要当妈妈了。”她又看向旁边僵立着的林浩,“你要当爸爸了。”
爸爸……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林浩的头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彻底宕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医生,又缓缓转向陈静萱,仿佛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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