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地颤抖。
口中喃喃地发问：“下一个……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李永芳淹没。
他死死盯着地面，脑海里全是张存仁、金冠被凌迟处死的惨状，还有祖坟被改为公厕、铸像受万人唾弃的羞辱。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李永芳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张存仁他们是顽抗到底才落得如此下场，我若是主动归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一想到自己是最早背叛大明投靠后金的将领，李永芳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深知，自己的背叛行为早已刻在大明的耻辱柱上，想要获得宽恕，绝非易事。
“必须先探探大明皇帝的口风！”
李永芳打定主意，立刻叫来心腹家丁李忠，低声吩咐道：“你乔装成商贩，悄悄去辽阳，找机会接触明军的官员，探听一下陛下对归顺的后金将领，尤其是对我的态度。记住，务必小心，不能暴露身份！”
李忠连忙躬身应道：“小人明白，这就出发！”
看着李忠离去的背影，李永芳再次瘫坐在椅子上，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想起自己当初背叛大明时的决绝。
想起自己为后金出谋划策攻打大明城池的场景。
想起那些被自己残害的大明百姓，心中就一阵绞痛。
“若当初没有背叛，如今或许还是大明的总兵，享受荣华富贵，何至于落到这般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步？”
李永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懊悔。
可事到如今，再怎么悔恨也无济于事。
他只能寄希望于李忠能带来好消息。
与此同时，辽东的各大族也陷入了惶恐之中。
佟氏、巴氏、那拉氏等辽东大族，因为常年与后金有贸易往来，甚至有些家族还与后金贵族联姻。
如今明军势大，张存仁、金冠被严惩的消息传来，他们生怕被冠以 “通敌” 的罪名，遭到清算。
“张存仁、金冠不过是与后金合作，就落得如此下场，咱们家族与后金的牵扯更深，恐怕难逃一劫啊！”
佟氏族长佟养性忧心忡忡地说道。
巴氏族长巴音也叹了口气：“是啊，大明皇帝铁血无情，连祖坟都能改为公厕，咱们必须尽快想办法表明立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商议，各大族决定联合派出代表，前往辽阳面见朱由校，试探皇帝的态度，寻求自保之道。
几天后，李忠乔装成商贩，混进了辽阳城。
他不敢直接接触明军高官，只能在市井间打探消息，与一些明军士兵闲聊。
“听说陛下对归顺的后金将领很宽容，只要真心悔改，就能既往不咎？”
李忠假装好奇地问道。
一名明军士兵冷哼一声：“宽容？那也得看是谁！像巴泰（阿巴泰）那样主动献寨、斩杀抗命之徒的，陛下自然会重用。但像李永芳那样最早背叛朝廷的首恶，陛下早就放话了，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另一名士兵补充道：“没错！陛下说了，要设立战犯名单，所有背叛大明、投靠后金的将领，都要被列入名单，逐一清算！李永芳就是名单上的头号目标！”
李忠闻言，吓得浑身一颤，不敢再多问，连忙转身离开了辽阳城，快马加鞭地赶回李永芳的府邸。
“主人，不好了！”
李忠冲进书房，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永芳连忙站起身，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打探到消息了吗？陛下对我是什么态度？”
“主人，您…… 您恐怕没机会归顺了！”
李忠咽了口唾沫，急声道：“我在辽阳打探到，陛下明确说，要严惩最早背叛的首恶，您就是头号目标！而且陛下还要设立战犯名单，将所有投靠后金的大明将领都列入其中，逐一清算！”
李永芳如遭雷击，瞬间瘫倒在椅子上，面无血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朱由校竟然如此决绝，连一丝归顺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悔恨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嘶吼道：“我当初为何要背叛大明！为何要投靠后金啊！”
就在李永芳陷入绝望之际，辽东各大族的代表也抵达了辽阳，求见朱由校。
朱由校在大殿内召见了他们，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些面色忐忑的代表，沉声道：“你们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自己家族的安危吧？”
佟养性作为代表，连忙躬身道：“陛下明鉴！我等家族世代居住辽东，虽与后金有过往来，但始终心向大明，绝无通敌之意！如今陛下大军压境，剿灭逆奴，我等愿为陛下效力，恳请陛下明察！”
朱由校冷笑一声：“心向大明？若真是心向大明，为何在后金侵占辽东时，你们不挺身而出，反而与后金贸易联姻？如今见朕大军势大，才想起心向大明，是不是太晚了？”
代表们吓得连连磕头：“陛下恕罪！我等也是被逼无奈，为了保全家族才不得不与后金虚与委蛇！如今陛下圣明，剿灭逆奴，我等愿倾尽家族之力，协助陛下剿奴，弥补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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