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王磊那犹如猎豹般的躯干猛地绷紧，手中的突击步枪瞬间端平，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那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晶棺。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风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干得像吞了一把粗砂，刺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又清醒了半分。
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掌心全是黏糊糊的湿冷。
刚才那种被远古意志按在地上摩擦的余悸还在脊骨里乱窜，让他忍不住想找瓶冰可乐灌下去压压惊，可惜现在只有一嘴的地底土腥味。
“你确定？”苏月璃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了几分她特有的狡黠与质疑，不过此时也难掩一丝紧张。
她那一双狐狸眼死死盯着楚风苍白的脸，显然是在评估他是不是因为过度使用灵瞳而产生了幻觉。
“比真金还真。”楚风咧了咧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绝不是什么一堆死肉放千年的自然反应。月璃，我刚才看到的不是静态的古物记忆碎片，那是个‘活物’。”
楚风一边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一边将刚才灵瞳视界里接收到的信息全盘托出。
从那被鲜血染红的无边战场，到那群狂热且毫无理智的黑甲士兵，再到那高耸的白玉祭坛上，那个手持黑袍权杖、身形如同魔神般的高大背影。
“最离谱的是最后那双眼睛。”楚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穿越千年的实质性目光，“那老粽子……不对，那位爷，他隔着千年的时光看了我一眼。没开玩笑，那种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和不甘的意志，简直要把我的精神壁垒给搅碎了。就这种霸王级别的气场和排场，这棺材里面躺着的，绝对是个在历史上翻云覆雨过的超级大拿。而且，他的脑电波绝对没彻底停跳，他只是在‘待机’。”
苏月璃听完，那双好看的秀眉紧紧蹙了起来。
她没有接话，而是本能地咬了咬下唇。
这是她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楚风看着她手电筒的光束在地上无意识地扫来扫去，便知道这位考古学的大小姐脑子里正在疯狂翻阅她背过的那些冷门古籍。
安静了几秒钟后，苏月璃高帮军靴的鞋底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她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两下，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不对劲的气味，原本扫向石室中央的光束猛地一转，直直地打在了石室西南角的边缘地带。
楚风顺着她的灯光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的光线本就不太好，阴暗潮湿。
但此时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赫然显现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些连接着水晶棺底部、原本在巨兽死后就迅速枯萎的九幽还阳草藤蔓，它们的末端并没有扎根在石板缝隙里，而是犹如一团乱麻般纠缠在一起，最终延伸进了地面一个微微凹陷的小坑里。
而那个坑里，积聚着一汪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此时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中那股原本被地宫土腥味掩盖的微弱腥气，终于飘进了楚风的鼻腔。
那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味道，像是在大夏天捂了三天的死鱼夹杂着生锈的铁片味。
“王哥。”楚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不需要楚风多作吩咐，王磊已经迈着标准的战术步伐，悄无声息地贴了过去。
他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排雷机器，军靴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半蹲在那个水洼前，并没有伸手去碰，那是倒斗界大忌。
只听“铮”的一声轻响，王磊反手抽出了绑在腿侧的军用狗腿刀。
乌黑的刀尖极其沉稳地在水洼边缘挑起了一滴那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王磊将刀尖平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凑近鼻尖，用手轻轻扇动空气，只嗅了半秒，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面瘫脸上，就极度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血。”王磊将刀尖在一旁的干爽石壁上狠狠蹭了两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极其晦气的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得像块石头，但透着一股子凝重，“混合了朱砂、水银，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防腐香料。这不是刚刚流出来的，气味发涩发臭，至少发酵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这玩意儿简直是个生化武器。”
一听是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血，楚风立刻感觉到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能量循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说之前的庞大巨兽是水晶棺的“活体生机充电宝”，那这摊恶臭的死血又是起什么作用的？
为了弄清这里面的因果逻辑，楚风强行压下眼睛里那种如同被砂纸摩擦的酸痛感，再次咬牙将灵气灌注双目。
“嗡”的一声轻微耳鸣，眼前的世界色彩再次发生重构。
石壁的灰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线条和光晕交织的能量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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