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地下聚落的气氛庄重而肃穆,又压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
广场之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以墨桑长老为首的原本聚落遗民几乎全员到齐,男女老少,眼神坚定,他们早已将陈牧视若神明,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
磐石聚落的石岳长老带着一百名最精锐的石化战士,他们沉默如山,组成坚实的阵型。风吼聚落的风菱使者则率领着八十名身形矫健的疾风武士,眼神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再加上铁岩组织起的一支五十人的后勤与工匠队伍,这支前往寂灭心核的远征军,总人数接近五百。
对于在绝境中艰难求存的遗民而言,这已是能拿出的全部精锐家底,赌上了族群未来的命运。
陈牧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苍老、或稚嫩、或伤痕累累却充满希冀的脸庞。
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唯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必须成功的决心。
他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举起那枚不断散发出微弱光丝指引方向的路引石,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前路艰险,九死一生。但唯有向前,方有一线生机。此行,我为先锋,尔等紧随。阵型不可乱,令行禁止。出发!”
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遵命!尊驾!”所有遗民,包括石岳和风菱,齐声应喝,声浪在地下空间回荡。
沉重的闸门缓缓开启,外界那永恒的死寂与危险气息涌入。陈牧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石锋率领数名最敏捷的斥候紧随其后。
随后,大军按照预先演练的阵型,磐石战士在外,风吼武士策应两翼,老弱妇孺和工匠居中,墨桑、石岳、风菱等高手压阵,队伍如同一个紧密的移动堡垒,缓缓驶出庇护所,驶入那无边无际、危机四伏的星辰废墟之中。
远征,正式开始。
一进入废墟带,环境的残酷便立刻显现。
无处不在的寂灭之气疯狂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修为稍弱者必须依靠同伴轮替支撑才能前行。
脚下是嶙峋尖锐的金属残骸和冻结的坚冰,行走艰难。
更可怕的是那些神出鬼没的空间裂缝,毫无规律地出现又消失,若非陈牧以强大的神识提前预警,数次带领队伍险之又险地避开,恐怕早已出现伤亡。
噬光者也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不断涌来,发起一波波袭击。
虽然不如之前的狂潮规模,但也让队伍疲于应付。
陈牧并未每次都亲自出手。他只在遭遇大规模袭击或出现真仙级以上的强大个体时,才会以雷霆手段净化清场,大部分时候,他只负责指引方向和应对最致命的威胁,将战斗交给遗民战士们。
这是必要的磨砺。这些遗民需要重新熟悉真正的战斗,而非一味地龟缩防御。
而陈牧也需要保存实力,应对前方未知的、更大的危险。
他如同定海神针,屹立在队伍的最前方。星冥之力微微散发,不仅驱散了大部分低阶噬光者,其蕴含的生死道韵更是无形中影响着整个队伍。
遗民们发现,在靠近陈牧的范围内,他们修炼的功法运转更加顺畅,对寂灭环境的抵抗能力也略有提升,甚至连伤势恢复都快了一丝。
这无疑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念,士气愈发高昂。
队伍在废墟中艰难前行了数日,依照路引石的指引,不断深入星渊腹地。
周围的景象越发荒凉和诡异,出现的星辰残骸更加古老巨大,有些甚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其主人生前是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
途中,他们经过了几处废弃的遗民前哨站,皆已破败不堪,被噬光者占据。
他们也遭遇了几波零星的幽冥行者偷袭,这些鬼祟的家伙似乎一直在暗中监视,但一触即退,并不恋战,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陈牧每次都会尝试活捉,但这些幽冥行者极其决绝,一旦被擒立刻自爆神魂,丝毫不留线索,其纪律性和对幽冥地府的忠诚度令人心惊。
这一日,队伍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广阔的区域,那里的空间不再是破碎的废墟,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拉长扭曲的质感,仿佛一片巨大的、看不见的沼泽。路引石的光丝,笔直地指向这片区域的核心。
“尊驾,前面是“扭曲回廊”!”石锋面色凝重地前来汇报,“这里的空间法则极其混乱,不仅飞行困难,而且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被随机传送到星渊的其他角落。
据说深处还有时空陷阱,一旦陷入,可能被放逐到未知时空甚至时间乱流之中。”
陈牧停下脚步,双眸星芒闪烁,仔细感知前方。
果然,这里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打乱的毛线团,充斥着各种看不见的漩涡和陷阱,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滞涩和扭曲。
“可有安全路径?”陈牧问道。
石锋面露难色:“回廊路径时刻都在变化,从无定数。以往的先辈探索,都是靠人命一点点试出来的,而且从未有人真正穿越过核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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