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之日,京城天朗气清,金风送爽,可这澄澈天光之下,皇城根里的每一道宫墙、每一条巷道,都藏着暗涌的风涛,一丝一毫不敢松懈。永定门外,玄色旗幡如墨染般引路,旗面上绣着的玉氏图腾在风里猎猎作响,一队浩浩荡荡的使团缓缓入城。为首的马车尤为夺目,车厢镶着暗金云纹,在日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贵,帘幕低垂如密,将内里的人影遮得严严实实。车厢中,玉氏新王李尹端坐不动,身着玉氏朝服,玄色底袍上绣着银线缠枝莲,针脚细密,流光溢彩,却衬得他面容愈发沉肃。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指腹划过玉佩上的纹路,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此行入京,名为朝觐,实为请罪。他继位不足半载,根基未稳便罔顾人伦纲常,硬生生逼死了发妻闵氏,这般失德之举的消息传至京城,早已触怒大清龙颜。弘历心中自有盘算,既要惩戒李尹的妄为,更要借此事敲打日益骄纵、渐生异心的玉氏,彰显天朝上国的无上威严。
马蹄声踏过青石板路,消息如风驰电掣般传入紫禁城,直抵养心殿。殿内檀香袅袅,弘历正伏案批阅奏折,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面容冷峻,眉眼间自带帝王的威压。近侍太监李玉轻手轻脚上前,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启禀皇上,玉氏王爷李尹率使臣已抵京城,按例在驿馆安置妥当,特来请旨。”
弘历抬眸,墨色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手中朱笔重重一顿,力道之大连纸面都微微下陷,落下一个力透纸背的“准”字。他沉声道:“传朕旨意,玉氏王爷李尹刚登王位便逼死发妻,罔顾人伦纲常,失德失仪,辱没宗风!着其即刻入宫请罪,不得有半分延误!”
“奴才遵旨。”李玉不敢多言,躬身退下时袍角都未曾敢扬起半分,即刻差人快马加鞭往驿馆传旨。
养心殿的旨意还未完全出宫门,景阳宫内已是一片焦灼不安。金玉妍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手中的素色绣帕几乎被她捏得变形,帕角都起了褶皱。往日里顾盼生辉、眼波流转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惶急,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自入清宫,虽得圣宠,荣封嘉妃,却始终与玉氏休戚与共,李尹既是玉氏新王,更是她名义上的义兄——当年她因聪慧机敏、玲珑剔透,嘴甜会来事,深得玉氏老王爷的欢心,才被破格收为义女,以郡主之尊送入大清后宫,这份渊源与恩情,让她断断无法坐视李尹陷入这般危局。
“丽心!”金玉妍猛地抬高声音,鬓边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叮当作响。
贴身宫女丽心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跪地,恭敬应道:“娘娘,奴婢在。”
“你立刻让人去御前打探消息,”金玉妍语速极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仔细问问皇上召见王爷的情形,王爷说了些什么,皇上又是如何吩咐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漏,回来即刻禀报于我!”
“是,奴婢这就安排去!”丽心不敢有片刻耽搁,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时几乎带起一阵风,快步出宫而去。
金玉妍望着丽心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心头仍是七上八下,坐立难安。她索性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珠钗环佩随着她急促的脚步叮当作响,却衬得这空旷的宫殿愈发寂静,连一丝人气都显得单薄。她满心满眼都是李尹的安危与玉氏的存亡,全然未曾察觉,西偏殿的窗棂后,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正将她这番失态之举尽收眼底。
闵恩静身着一袭青色宫装,料子素雅,无过多纹饰,却更显她身姿窈窕。她静立在窗后,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窗纸上,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直直落在正殿内踱步的金玉妍身上。方才嘉妃殿内的动静,她隔着一道宫墙都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见嘉妃为那逼死发妻、失德无行的李尹如此失态,竟还派宫女往御前打探消息,闵恩静眼底掠过一丝深思,随即转身,对身后侍立的宫女智贤悄声道:“智贤,你悄悄跟着丽心,看看她去了哪里,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回来仔细回禀。”
智贤是闵恩静从玉氏带来的贴身宫女,心思缜密,行事稳妥。她闻言,立刻躬身应道:“是,小主,奴婢省得。”说罢,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如同落叶拂过地面,未有半分声响。
闵恩静收回目光,望向殿外庭院中飘零的落叶,叶片打着旋儿落下,铺满了青石小径,满目萧瑟。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养心殿的大门缓缓开启,打破了殿外的沉寂。李尹从殿内走出,往日里那份身为王爷的倨傲荡然无存,脸色铁青如铁,下颌紧绷得线条凌厉,连走路的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似有千斤重。方才在殿内,弘历的斥责如雷霆万钧,字字句句都直指他逼死发妻的失德之举,丝毫不顾念邦交颜面。他虽极力辩解,称这是玉氏内宫家事,与大清无干,却只换来皇上更深的不悦,弘历当场怒斥他“无德不配为王”,最后他只得伏地请罪,心中满是憋屈与不安——他怎会不知,皇上此举根本是借题发挥,意在敲打整个玉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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