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号的舰桥里，雷达屏幕上的光点越来越多。
钟擎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这些都是船？”
雷达兵点点头：“报告司令，方圆四十海里内，大大小小的船只不下五十艘。大部分是小船，应该是渔船。但有几条大的，航速慢，吃水深，可能是商船或者战舰。”
钟擎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海图。
海图上，台湾岛的轮廓画得很清楚，北端标着鸡笼，西边标着大员。他的手指从鸡笼划过，停在大员的位置。
“咱们现在在哪儿？”
“报告，距离鸡笼大约六十海里。按现在的航速，天黑前就能看到陆地。”
钟擎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风也比早上大了不少。浪头涌起来，打在船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传令下去，王翦号进入一级战备。所有炮位装填待命，雷达全程开机，发现不明船只立即报告。”
“是！”
命令传下去后，整条船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水兵们在通道里小跑着，舱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
炮塔那边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那是主炮在调校角度。
钟擎走出舰桥，来到外面的翼台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水汽。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前方的海平线。
什么都没看到。但他知道，那边就是台湾了。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了望哨报告：“左前方发现陆地！”
钟擎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看到了。海平线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青色，那是山的轮廓。
随着船往前开，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山峦起伏，覆盖着浓密的绿色植被，山顶笼罩在云雾里。
“那就是台湾。”钟擎放下望远镜，轻声说了一句。
白起号继续向前。王翦号紧随其后，庞大的舰体在波浪中稳稳前行。
两条钢铁巨舰劈开海面，留下的航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靠近陆地后，海面上的船多了起来。几条渔船正在撒网，船上的渔夫看见这两个庞然大物，吓得连网都顾不上收，拼命往岸边划。
有一条商船挂着荷兰国旗，本来正往北走，看见白起号后立刻转向，想往远处逃。
“拦住它。”钟擎下令。
白起号调整航向，加速追了上去。那条商船虽然是帆船，但速度不慢，可惜在白起号面前还是不够看。
不到二十分钟，白起号就追到了它的侧面。
扩音器里传出喊话声：“停船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商船上的人显然听懂了，或者是被这艘铁甲巨舰吓破了胆，很快就降下了帆。
白起号放下小艇，几名荷枪实弹的水兵登船检查。
船上装的是硫磺和硝石，还有一批火枪，显然是运给荷兰人的军火。
“扣下。”钟擎说，“人先关起来，货回头再处理。”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上演。
白起号和王翦号像两头鲨鱼，在台湾北部的海域里来回巡弋，把所有遇到的船只都拦下来检查。
渔船确认没问题后就放行，商船一律扣押，不管是荷兰的还是西班牙的，或者是挂其他旗子的，统统不放走。
到下午三点左右，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船只了。
那些侥幸逃脱的渔船躲进了港湾，商船要么被扣，要么远远地绕开了这片海域。
台湾北部的海面上，只剩下白起号和王翦号，还有它们身后拖着的几条被扣押的商船。
“差不多了。”钟擎看了看表，“该去拜访一下咱们的西班牙朋友了。”
白起号转向东南，直奔鸡笼港。
鸡笼港的西班牙人其实早就发现了异常。
中午的时候，就有渔船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说海上来了一条巨大的铁船，比城堡还大，会喷烟，会吼叫，见船就拦。
埃尔南德斯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是渔民喝醉了胡说八道。等到又有几条船跑回来，说法都一样，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爬上圣萨尔瓦多城堡的最高处，举起望远镜往海面上看。
他看到了。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两个黑色的影子。那两个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那是两条船，铁做的船，大得离谱的船。没有帆，却有烟囱，烟囱里冒着黑烟。
船头像刀刃一样锋利，劈开海浪，直直地朝鸡笼驶来。
埃尔南德斯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在海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见过荷兰的东印度公司船队，见过各种各样的战舰。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船。那根本不是船，那是漂在海上的堡垒。
“快！通知炮台！准备开火！”他朝手下吼道。
西班牙人在鸡笼港口的山头上修了好几座炮台，架着二十多门铸铁炮。
这些炮的射程大概在一千米左右，用的还是实心弹。平时用来吓唬吓唬海盗和土着还行，真要打仗，埃尔南德斯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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