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我，会一直在这里，在这间出租屋的楼顶，在你加班回来的路上，在你冷的时候递牛奶的人。我也不会走。”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抬起手，把我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耳朵。
“你说过喜欢实在的东西。”他低声说，“那这场婚礼，也可以没有司仪，没有宾客，甚至没有名字。但只要你站在这里，我就敢说——我要结婚了。”
我没说话。
他也不催。
我们就这样站着，肩并着肩，手重新牵在一起。天边开始泛白，星星一颗接一颗暗下去。只有北极星还亮着，固定不动。
他忽然动了动手指，从裤兜里摸出一小段铁丝，弯了两下，套在我无名指上。是新的，比易拉罐环更圆，也更光滑。
“上次那个太粗糙了。”他说，“这个是我昨天半夜偷偷改的。”
我低头看着它。
“它不会掉。”他说，“就像我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完剩下的路。”
远处传来早班车的声音，喇叭响了一下。楼下有邻居拉开窗户，喊孩子起床。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靠着铁皮墙慢慢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跟着坐下，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你还想去北极吗？”我问。
“想。”他说，“票是真的，路线也是真的。七天后发车，我没有骗你。”
“如果那天你变成了顾晏辞呢？”
“那他就得学会煮面。”他笑了一下，“还得记住，热牛奶要温着，不能烫嘴。”
我也笑了。
他抬起我们的手，让铁丝戒指迎着微光，“你说它能不能撑到那天？”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你现在握着我的手，是真实的。”
“够了。”他说，“只要这一刻真实，以后每一刻都可以重新开始。”
他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有点恍惚。他抬起左手，按住太阳穴，呼吸突然重了几分。
“他们……又在干扰。”他咬牙，“顾晏辞的意识在往上涌。”
“怎么办？”我抓紧他的手。
“别松手。”他说，“只要你还在，我就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闭上眼，身体绷紧。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抖，手臂肌肉绷得很硬。几秒后，他睁开眼。
还是那双眼睛。
“我还在。”他说，“阿辞还在。”
他抬起左手，轻轻摩挲着戒指边缘，“这个不会消失。就像你也不会消失。”
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了。门被推开一条缝，风吹得铁皮哐当响。
他没回头，只是一直看着我。
“最后再说一句。”他说，“不是告白，也不是请求。”
我等着。
“明天早上六点，便利店门口。”他声音很轻，“如果你没出现，我会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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