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秒。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手指按在通讯键上。苏晨已经调出了地下二层的红外记录，画面正在加载。北盟作业区的温控阀维修时间是上周三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现场只有两名技术人员登记进出。
但刚才那段信号接入的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不对。
“哥，数据出来了。”苏晨把平板递给我。画面里，一条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通风管道附近，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动作很轻，贴着墙边走。他没有走主通道，而是绕到了设备后侧，打开检修口，把箱子塞了进去。
位置正好对应信号源。
我抓起对讲机，拨通周毅频道。
“你们的人，昨晚有没有进过地下二层？”
他顿了一下才回：“没有安排夜间作业。”
“那这个呢？”我把截图发过去，“你的人，拿了个箱子，放进通风管。”
通话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例行检查漏报了。”他说，“我会查。”
“不用查了。”我说，“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赵强死前说的话又浮现在耳边。他在雪地里咳着血，手抓着我的衣角：“……北盟不是普通的避难队，他们做过实验……植物变异的事，跟他们有关……我没骗你。”
我当时没信。
但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北盟隐瞒了什么。
我站起身，走向医疗站。
苏瑶正在整理药柜。我递给她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上次从北盟种植区取来的种子样本。
“做个检测。”我说，“查L-7病毒片段。”
她抬头看我一眼，接过袋子没问原因。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做事。
两小时后，她叫我过去。
显微镜连接的屏幕上显示着两组DNA序列。一组来自我们早期封存的变异植物原始样本，另一组是北盟的种子。
两条线几乎完全重合。
“L-7标记段一致。”她说，“这不是自然变异，是同一来源的延续品。”
我盯着那条红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早就知道会出事。
我转身就走。
主厅里人不多，但足够见证接下来的事。我打开主屏，把检测结果投上去，又调出赵强临终陈述的文字记录。
周毅进来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你要做什么？”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真相。”我说，“北盟是不是参与过灾变前的基因实验？”
他没否认。
“项目在灾变前就终止了。”他说，“那些资料都被销毁，没人能重启。”
“可这些种子还在。”我指着屏幕，“它们携带的病毒和当年失控的一样。你说终止了，但它明明还活着。”
“那是备份研究。”他开口，“为了应对极端环境下的粮食危机。我们只是保留了一些可能性。”
“可能性？”我冷笑，“你知道当初那批植物扩散之后杀了多少人吗？它们吃光了一整个避难所的氧气，把人活活闷死在密闭空间里。你还敢说这是‘可能性’？”
他抿着嘴不说话。
“我现在命令你。”我说，“立刻交出所有相关种子，进行隔离封存。”
他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的命。”他声音抬高了，“你以为我们像你们一样有发电机、有净水系统、有完整的资源链？我们靠的是这些种子。它们能在零下四十度发芽，能在酸土里生长。没有它们，我们早就饿死了。”
“可它们也会杀死别人。”
“我们会控制。”他说，“我们有防护程序，不会让它们扩散。”
“王虎是怎么回事？”我问，“他偷运出去的物资里，就有这种种子。陈虎已经在用它们了，你还觉得你能控制？”
他愣住。
“他已经开始了。”我说，“就在东区管网下面，他建了个秘密种植点。温度、湿度、光照都调好了。他不是在种粮食，他是在养怪物。”
周毅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不信。”他说，“王虎是叛徒，他拿走的东西不能代表北盟。”
“但他拿的是你们的技术。”我说，“是他从你们这里学来的。你现在告诉我你能控制，可你连自己人怎么被策反的都不知道。”
他没再说话。
但我看得出来，他在挣扎。
我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我不是要毁掉你们的希望。我是想阻止第二次灾难。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团队，你就该明白，真正的保障不是谁能种出更多粮食，而是谁能让人活下去而不互相残杀。”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可以不信我。”我说，“但数据在这儿，证据也在这儿。如果你不交出种子，我就启动紧急条例。”
他眼神变了。
“你想武力接管？”
“我不想。”我说，“但我必须守住这条线。同盟的保障是共同生存，不是互相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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