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冰凉的陶罐。这些，是他留给自己的“私房钱”，也是他对抗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棋。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李向前动作敏捷，瞬间用杂草和浮土将罐子重新掩盖好。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挂着一贯的憨厚笑容，仿佛只是路过。
“向前哥，您这儿看什么呢？”
许大茂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谄媚。他手上提着两只咯咯叫唤的老母鸡，肥硕的身体被粗绳捆着，羽毛散乱。他今天破天荒地起得比鸡早，就是为了给李向前送这两只鸡。
李向前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许大茂，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这许大茂，送鸡是假，打听消息是真。他无时无刻不在琢磨怎么借着自己的“势”往上爬。
“哦，大茂啊，起这么早。”李向前接过那两只老母鸡，掂了掂，分量确实不轻。“我寻思着，这春天万物复苏，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的野草，回头给家里添个菜。”他随口扯了个谎。
许大茂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从李向前脚下那片刚被动过的地皮上扫过，没发现异常，便打消了疑虑。他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
“向前哥，您真是会过日子。哪像我，只会瞎忙活。”他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向前哥，听说您这次在厂里，又立了大功？连杨厂长都亲自给您授奖了？”
李向前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我不过是搭把手罢了。”
他心里清楚，许大茂这是在探口风，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受器重，好估摸着自己能从他身上捞到多少好处。
“向前哥您就是谦虚！”许大茂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您可不知道，现在厂里谁不提您？都说您是咱们轧钢厂的活宝，国家栋梁！您看，这不，我特意给您带了两只老母鸡，给嫂子们补补身子！”
他把“嫂子们”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下意识地朝四合院深处瞟了一眼。李向前家里人多，这是院子里公开的秘密，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戳破，毕竟李向前如今的地位摆在那儿。
李向前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热情地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大茂有心了！这鸡可真肥！回头我让相容给你做点好吃的，别跟我客气！”
他故意提了许相容的名字，想看看许大茂的反应。果然，许大茂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他知道许大茂一直对娄晓娥念念不忘，而娄晓娥肚子里怀的，是自己的孩子。这场面，着实有些讽刺。
“不客气不客气！”许大茂连连摆手，又小心翼翼地问，“向前哥，我听说，您是不是要上大学了？”
李向前眉毛一挑，这消息传得够快的。看来轧钢厂的保密工作做得并不怎么样。
“嗯，是有这个说法。”李向前模棱两可地回答，“不过，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这人啊，还是更喜欢在车间里捣鼓机器。”
他知道，越是这样说，许大茂这种人就越是相信他有大前途。这世道，谁不想往上爬？
许大茂一听，眼睛都亮了。他知道，一旦李向前真上了大学，那前途不可限量。现在抱紧这条大腿，绝对没错！
“向前哥，您这话说的，金子都能发光！您到哪儿都是人才！”许大茂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您放心，您去大学了，四合院里谁要是敢不长眼，我许大茂第一个替您出头！”
他这番表态，与其说是忠心，不如说是想在李向前这里留下一个“会办事”的印象。
李向前笑了笑，没接话。他要的不是许大茂替他出头，而是他能安安分分地别给自己添乱。至于娄晓娥那层关系，他心底自有盘算。
打发走许大茂，李向前提着两只鸡，大步流星地回了家。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今天许大茂送鸡，明天或许就有别人送别的，这院子里的“好处”，他可不会白白放过。
他要做的，不是全盘接收，而是择优录用，将那些对他未来有用的“好处”收入囊中。这就像他设计机械臂一样，每一颗螺丝，每一片齿轮，都要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回到屋里，许相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的香气，混合着鸡蛋的鲜味，弥漫在空气中。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将一碗粥放在桌上。
“外面冷吧？赶紧喝碗热粥暖暖身子。”许相容抬头，看到李向前手里提着的两只老母鸡，不由得一愣。
“这是……许大茂送的？”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李向前把鸡放到厨房，回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咸菜，笑道：“嗯，说是给我补补身子。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嘛。”
许相容坐到他对面，眉头微蹙。她看着李向前，眼神里带着担忧。她虽然性情和善，但自小在武馆长大，对人心的险恶比一般女子看得更透彻。
“他可不是白给的。”许相容放下筷子，轻声说，“他总想着从你身上得到点什么。这些年，他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可没少给你添麻烦。”
李向前吃着粥，心里暖洋洋的。他喜欢许相容这种通透。
“没事，我心里有数。”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你呀，安心养胎。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许相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他又盛了一碗粥。她知道李向前有主意，但她更担心他会为此付出太多。
另一边，秦淮茹在屋里，看着许大茂提着鸡从李向前屋里出来，又和李向前说了半天话，心里像猫抓似的。
贾东旭窝在炕上，无精打采地吸溜着嘴里的粥。他病恹恹的，完全没注意到秦淮茹复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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