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没有理会陶虹，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
“大茂，站起来说话。”他语气温和了些，但这温和却让许大茂更加紧张。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许大茂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李向前的眼睛。
“说吧，谁指使的？‘黑盒子’是什么？又卖给了谁？”李向前直接问道。
陶虹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如果许大茂把一切都说出来，那她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计，都将付诸东流。甚至她和易中海、李怀德的关系都会暴露。她必须阻止许大茂。
“向前，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会害死大茂的！”陶虹急了，声音尖锐起来。她试图用“害死”这个词来恐吓许大茂。
李向前眼神一冷，扫了一眼陶虹。
“陶虹，你最好别插嘴。有些事情，一旦沾染，便是死罪。”李向前语气冰冷，直接揭穿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这是在警告陶虹，也是在给许大茂一个台阶。
陶虹身体一僵，她从李向前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这根本不像那个平时和善的李向前。她闭上了嘴，心中开始盘算如何脱身。
许大茂被李向前的话彻底吓住了。死罪！他只是想赚点钱，怎么就扯上死罪了？他再也不敢隐瞒。
“向前哥，我……我真是被蒙蔽了！是易中海，他找的我！”许大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易中海供了出来。他知道，易中海在李向前面前，根本不够看。
“易中海？”李向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易中海想要孩子，和陶虹勾搭在一起，又想利用陶虹的资源，这其中牵扯太深了。
“他怎么找的你？都让你做了什么？”李向前继续追问。
许大茂哆哆嗦嗦地说道：“易中海说……说他有批‘稀罕货’，不好走官方渠道，让我偷偷在外面找买家。他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还……还让我跟陶虹生个孩子……”
李向前眉头微皱，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陶虹。生孩子？易中海和陶虹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陶虹为了孩子，不惜拉拢许大茂，易中海为了孩子，不惜铤而走险。
“那些‘黑盒子’具体是什么？你见过吗？”李向前问道。
许大茂被李向前这冰冷的一问，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光着屁股站在冰天雪地里，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我……我没见过！真没见过！”许大茂头摇得像拨浪鼓，“易中海那老东西精得很，他从来不让我碰货。他只是告诉我，那玩意儿是黑色的铁盒子，死沉死沉的，巴掌大小，上面还刻着些看不懂的洋码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大小，生怕李向前不信。
“他只让我负责找买家，还有望风。交易的时候，都把我支开老远。我……我就是个传话的啊，向前哥！”许大茂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知道，买家不是咱们四九城的人，口音怪得很，出手特别大方，给的都是金条！”
金条！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陶虹的心上。她一直以为易中海只是倒腾点紧俏物资，赚点小钱。她知道易中海给了许大茂好处，但没想到是金条！这买卖的风险和利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李向前眼神锐利如刀，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洋码子？什么样的洋码子？”
“就……就跟电影里美国佬飞机上画的那种差不多，有字母，有数字，还有个……还有个带翅膀的鹰……”许大茂努力回忆着易中海醉酒后吹嘘时透露的只言片语。
带翅膀的鹰！
李向前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普通的洋码子，那是某些西方国家军工企业的标志！黑色的盒子，高精密度的稀罕货，军工标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走私，这是在倒卖国家严格管控的军工级别的精密零件！甚至可能是……某些武器的关键部件！
难怪是死罪！这要是被捅出去，别说易中海，整个轧钢厂都可能要被彻底清查，从厂长到普通工人，一个都跑不掉。他师父单宏志的脸面，陈立明的心血，杨厂长的努力，全都要付之一炬。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陶虹。
“你也知道这些？”李向前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深处。
陶虹被他看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她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卷进了一个多大的漩涡里。她以为自己是在和易中海、李怀德这些男人周旋，为自己的下半辈子谋个出路，却没想到，这些人是在悬崖上跳舞，而她，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随时可能被推下去垫背的舞伴。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陶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否认。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承认，就是同谋。
“不知道？”李向前冷笑一声，那笑声让陶虹心惊肉跳，“陶虹，你是个聪明女人。你跟易中海勾搭在一起，又和李怀德不清不楚。现在你告诉我，你对他们拿身家性命去赌的买卖一无所知？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傻子？”
“我……”陶虹语塞，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以脱罪的缝隙。
李向前不再逼问她，他知道，对付这种人，要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她才会真正绝望，也才会真正合作。
他转回身，继续问许大茂：“交易了几次？都在哪儿？”
许大茂不敢有丝毫隐瞒：“就……就一次！在前门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易中海说，这次是探路，如果顺利，后面还有更大的买卖。他还说，这事儿不止他一个人，厂里还有‘大人物’罩着，让我放一百个心。”
“大人物？”李向前心里一动，“谁？”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好像……看到了李怀德副厂长的司机。那天晚上，他开着车在仓库外面转了一圈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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