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贾张氏冷笑，“她能从李怀德那儿全须全尾地回来，还能被李向前保下来，你当她是小白兔？那是个心里有算盘的。你给我盯紧了，别哪天咱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贾东旭心里一个咯噔，手里的酒杯都觉得沉重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媳妇，他好像从来就没看懂过。
夜风拂过，吹动了中院的树叶，沙沙作响。
一道黑影，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的角落里溜了出来，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许大茂的屋子。
是陶虹。
许大茂早就等着了，一把将她拉进来，反手关上门。
“我的心肝儿，你可算来了，担心死我了！”许大茂猴急地想抱她。
“滚开！”陶虹一把推开他，眼神里满是烦躁和后怕。
她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许大茂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给她倒了杯热水。
“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大美人了？”
陶虹没接水杯，只是坐在凳子上，目光发直。
她今天经历的一切，比她过去十年加起来都惊心动魄。
先是在李怀德那里被李向前堵个正着，然后又看着李向前三言两语就让李怀德和易中海反目，最后自己像个物件一样，被交到了李向前手上。
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她从骨子里发冷。
“许大茂，”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李向前……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大茂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向前哥？那可是神人！”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说，易中海那老梆子这次算踢到铁板了。向前哥想让他死，他都活不到明天。你以后跟了向前哥，那是你的福气！”
福气？
陶虹心里冷笑。
是当一条狗的福气吗？
不过，许大茂说得对，当李向前的狗，也比当易中海和贾东旭的女人强。
至少，这条狗能活下去，还能活得不错。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渐渐恢复了神采。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许大茂耳边，“我今天听易中海说漏嘴，他好像在乡下老家藏了不少好东西，金条什么的，说是给他未来儿子留的……”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金条！
他立刻明白了陶虹的意思。
这是投名状！
是献给李向前的投名状！
“心肝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宝贝！”许大茂激动得搓着手，“这消息太重要了！我明天就告诉向前哥去！”
陶虹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男人，都一个德行。
但她也松了口气。
有了这个消息，她在李向前那里的价值，应该能重上几分。
她必须活下去，还得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第二天，轧钢厂。
易中海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每个车间。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敬畏、巴结，变成了幸灾乐祸、避之不及。
他走到哪，哪里的说笑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沉默和背后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在车间里溜达，看见易中海，故意高声喊道：“哎呦，老易，来上班了？身子骨还硬朗吧？可得注意啊，年纪大了，别动不动就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没人替你！”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
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瞪着刘海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完了。
墙倒众人推。
而李向前，今天压根就没来上班。
杨厂长亲自给他批了假，让他好好休息。
这份殊荣，整个轧钢厂，独一份。
此刻的李向前，正在去往韩飞虎地盘的路上。
黑市，如今已经改头换面。
不再是以前那个藏污纳垢的混乱之地，而是一个半公开的，专门流通各种稀缺物资和古玩字画的“互助市场”。
韩飞虎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早已不见了当初的匪气，倒像个精明的生意人。
“四弟！你可算来了！”
一见到李向前，韩飞虎立刻大笑着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三师兄，恭喜啊，听说要和婉容妹子定亲了？”李向前笑着捶了他一拳。
“嘿嘿，这还不多亏了你！”韩飞虎满脸喜色，领着他往里走，“你弟妹可是说了，以后我得都听你的。走走走，带你去看好东西！”
穿过几道门，来到一间守卫森严的库房。
韩飞虎屏退左右，亲自打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
“你瞧瞧，这批货，是一个南边跑路的老爷落下的。我的人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
箱子里，是用棉布和稻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瓷器、玉器。
李向前随手拿起一个青花小碗，入手温润，胎质细腻，底款清晰。
是官窑的真品。
价值不菲。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这些东西，在后世或许是天价，但现在，对他来说只是能换钱的玩意儿，引不起太大的兴趣。
“就这些？”他问。
“嘿，就知道你眼界高。”韩飞虎神秘一笑，从箱子最底下，搬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子。
盒子很沉，上面还有一个西洋锁。
韩飞虎拿出钥匙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图纸，和几个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
“这是啥玩意儿？”韩飞虎挠了挠头，“那老爷说，这才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比那一箱子瓷器都金贵。我瞅着就是一堆废纸烂铁啊。”
李向前的呼吸，却在看到图纸上那个熟悉的标志时，骤然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德国公司的LOGO。
他迅速拿起图纸，展开。
上面的德文和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别人看不懂，他却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套……高精度机床的组装图纸！
而且不是普通的机床，是专门用来加工精密仪器，比如手表机芯的那种！
旁边的零件，正是机床最核心的几个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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