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的干事拿起电话，起初还一脸严肃，但很快，他的腰就一点点弯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是，是，李副厂长，我明白……”
“您放心，我们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是，一定以事实为依据！绝不听信一面之词！”
挂断电话，审讯干事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
他走过来，甚至亲自给陶虹倒了一杯热水。
“陶虹同志，刚才我们态度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来，喝口水，暖暖身子。”
陶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
干事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得像个邻家大哥。
“陶虹同志啊，我们经过初步调查，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你也是个受害者嘛。”
“你一个女人家，被易中海和贾东旭这两个男人蒙蔽、利用，身不由己，我们都理解。”
“现在，组织上希望你能迷途知返，主动揭发易中海的罪行。只要你配合，组织上会考虑对你宽大处理的。”
陶虹不是傻子。
她瞬间就明白了。
是李怀德！
是李怀德打了这个电话！
而能让李怀德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李向前！
他们……他们达成交易了！
用易中海的命，换取彼此的平安和利益。
而她陶虹，就是那个被摆在交易桌上的筹码。她唯一的价值，就是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把这场戏演完。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以为自己能左右逢源，能拿捏住这些男人。可到头来，她在人家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干事，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交代。”
“所有的一切，都是易中海指使我的。他嫉妒李向前的才华，早就想把他赶出轧钢厂。他还答应我，只要我帮他，就给我儿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她开始“声情并茂”地哭诉，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欺骗、被胁迫的无知妇人。
而易中海，则成了那个阴险毒辣，丧心病狂的主谋。
至于李向前，自然是那个光明磊落，却无辜受害的完美英雄。
她知道，只有这样说，她才能活下去。
……
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当易中海和贾东旭被保卫科带走的消息传回来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咱院儿的一大爷，出大事了！”
“何止是大事啊！我听我二舅家的三侄子说，是在厂里头，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被抓走的！”
“我的乖乖！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啧啧，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啊，是跟贾东旭他媳妇……那个……那个……”
“真的假的？易中海看着浓眉大眼的，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还陷害人家李向前呢！要不是李副厂长英明，向前差点就让他给毁了！”
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院子的每个角落里飞窜。
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走得官威十足。
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易中海倒了！
压在他头上几十年的老对头，终于倒了！
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他刘海中，就是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聚在一起聊八卦的邻居们喊道：“都别瞎传了！具体什么情况，等厂里的通报！我们作为邻居，要相信组织，相信厂领导！”
嘴上说着不要瞎传，可他那副“我已经知道内情，但我不说”的嘚瑟样，谁看不出来？
阎埠贵扶了扶老花镜，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二大爷，您给透个底，这易中海，是不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刘海中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老阎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什么叫翻不了身？这是罪有应得！他这是给咱们四合院抹黑！我提议，等厂里处理结果下来，咱们院儿也得开个全院大会，好好批判一下这种败类！”
阎埠贵连连点头，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飞快。
易中海倒了，刘海中上位。那他这个三大爷，地位是不是也得水涨船高？以后院里分点什么东西，他是不是能多占点便宜？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贾家的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贾张氏呆呆地坐在炕上，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她听着窗外邻居们的议论声，那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的心里。
完了。
贾家，又完了。
东旭被抓了，陶虹那个贱人也……
她本以为，靠上了易中海这棵大树，贾家就能翻身。易中海答应过她，会把东旭当亲儿子带，会给他们贾家养老送终。
结果呢？
这棵大树，自己先烂了根！
她恨！
她恨易中海，恨陶虹，也恨那个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李向前！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
贾张氏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李向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站得直，才不会倒。
那时候她不信，她觉得李向前是在咒她。
现在，她信了。
易中海就是那座山，现在倒了，差点把她也给埋了。
窗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夜色笼罩了整个四合院。
贾张氏慢慢从炕上下来，走到水缸前，看着水里自己那张苍老憔悴的脸。
她想起了秦淮茹，想起了那个被她赶出家门的前儿媳。
如今，秦淮茹在李向前那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而她贾家，却掉进了泥潭里。
不！
不能就这么完了！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贾家还有后，就不能完！
贾张氏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知道，如今这个院子，这个厂，甚至这个四九城，谁才是真正的大树。
……
当李向前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温暖灯光和饭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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