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虹……
这个女人现在就在保卫科。
她知道自己和她的关系。
要是她为了自保，把什么都豁出去了……
李怀德不敢再想下去，他看向李向前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恳求。
他知道，解开这个死结的钥匙，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
李向前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他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李副厂长，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您。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只是……贾东旭那个媳妇陶虹，我看她精神状态不太对。在保卫科那种地方，会不会胡言乱语，攀扯无辜啊？”
来了！
李怀德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正题来了！
什么叫“攀扯无辜”？不就是在点他李怀德吗？
“这个……”李怀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笑道，“向前你放心，保卫科的同志都是有经验的，绝不会听信疯子的一面之词！”
“那就好。”李向前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几张画得潦草的图纸，铺在李怀德的办公桌上。
“李副厂长，您看，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技术革新项目。关于提高钢材淬火良品率的。”
李怀德的目光立刻被图纸吸引了。
他虽然技术上不如陈立明那些总工，但毕竟是管生产的副厂长，眼光还是有的。
图纸虽然粗糙，但上面标注的几个关键数据和流程改进思路，简直是石破天惊！
现有的淬火工艺，良品率能到百分之八十五，已经是老师傅的极限了。而按照李向前这个思路，良品率……竟然能无限逼近百分之九十五？！
这百分之十的提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成本的大幅降低！意味着产量的变相提升！意味着整个轧钢厂的生产效率，将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这是天大的功劳！
足以让他在上级领导面前，狠狠地露一次脸！
李怀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抓着图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李向前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忌惮，而是炙热！
这是个宝贝！是个能下金蛋的麒麟儿！
“向前……你这个……这个想法……”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太天才了！”
李向前腼腆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这也就是我瞎琢磨的，很多地方还不成熟。主要是我师父陈总工最近一直在为这事烦心，我就想着能不能帮他分分忧。不过我人微言轻，这项目要是报上去，估计也没人当回事。所以才想请李副厂长您来牵头，您高瞻远瞩，由您来主持这个项目，那肯定是马到成功！”
这番话，说得李怀德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什么叫会说话？这就叫会说话！
把天大的功劳送到你面前，还说是请你来“主持大局”，让你名利双收。
他李怀德要是再不明白，那这几十年就白混了。
这是投名状！
李向前把这个能让他平步青云的项目交给自己，交换的，就是陶虹那件事的“安全”。
一笔万无一失的买卖！
“说哪里话！”李怀德一把握住李向前的，力气大得惊人，“向前，你就是我们轧钢厂的未来！这个项目，我亲自抓！我马上跟杨厂长汇报，成立技术攻关小组，你来当组长，我给你当副手！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什么材料，你尽管开口！厂里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抓起了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
他当着李向前的面，直接拨通了保卫科的内线。
电话接通，李怀德的官威瞬间提了起来，声音威严而冰冷。
“我是李怀德！关于易中海陷害李向前一案，你们审得怎么样了？”
“……对，听着！现在基本事实已经清楚了，就是易中海利欲熏心，嫉贤妒能，伙同贾东旭，利用他媳妇陶虹，对我们的技术骨干李向前同志进行无耻的诬陷！”
“那个女同志陶虹，精神上可能受了点刺激，说话颠三倒四。你们要注意甄别，不要被一些不实的疯话误导！要以事实为依据，以调查结果为准绳！明白吗？”
“重点审讯易中海！一定要把这个隐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害群之马，给我挖出来！至于其他被蒙蔽的同志，要以教育为主。就这样！”
“啪”的一声，李怀德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发号施令的人不是他。
“向前啊，让你见笑了。队伍里，总有那么一两个败类。处理掉了，也就干净了。”
李向前站起身，对着李怀德，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副厂长，您真是我们工人的主心骨。我代表我师父，代表厂里所有技术员，谢谢您！”
这一躬，让李怀德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李向前，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
阴冷潮湿的审讯室里，陶虹蜷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让她睁不开眼。
对面的保卫科干事，面无表情，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陶虹，我们再问你一遍。你和易中海，到底是什么关系？陷害李向前的计划，是谁提出来的？”
“我……我……”陶虹嘴唇发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易中海倒了，贾东旭也完了。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就像暴风雨里的一片烂叶子，随时都会被碾得粉碎。
怎么办？
把李怀德也供出来？
不……不行！
她只是个棋子，李怀德却是副厂长。她说的话，有人信吗？就算有人信，她能有好下场吗？
得罪了一个李向前，已经让她万劫不复。再得罪一个李怀德，她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可不说，难道把所有罪名都自己扛下来？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近崩溃的时候，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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