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冷汗直流。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连贾东旭都不知道。他只是随口跟李向前提过一句，因为那批钢材确实有些特殊，李向前当时还好奇地问过几句。他万万没想到，李向前居然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我……我只是……”李怀德语无伦次，他知道自己被抓了个现行。
李向前目光锐利：“韩飞虎收购的？你把国家军工用钢，倒卖给黑市？”
李怀德彻底崩溃了。他知道李向前口中的韩飞虎是谁，那是黑道大佬，更是李向前的三师兄！他怎么会把钢材倒卖给韩飞虎？他明明是找了一个他以为安全的渠道！
“不是！不是韩飞虎！我不知道那些钢材是军工用钢啊！”李怀德情绪激动，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找的是一个叫‘老鬼’的人！他说他能把货运到南边去！他给了我大笔的好处费！”他终于绷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老鬼？”李向前眉头紧锁，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他知道，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他说是通过黑市渠道，把货卖出去。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倒卖，根本不知道会是军工用钢！”李怀德拼命为自己开脱。
李向前看着他，知道他说的，有几分真假。但他最关心的，是这些钢材的最终去向，以及这个“老鬼”的真正身份。这已经超出了轧钢厂的范畴，牵扯到了更大的利益集团。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对王铁说：“王科长，李怀德可能只是个中间人。他背后，还有一个叫‘老鬼’的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王铁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一个能倒卖军工用钢，又让李怀德这种副厂长甘愿冒险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我会立刻汇报杨厂长！”王铁说。
李向前点点头。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已经身处漩涡的中心。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韩飞虎的号码。
“三哥，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他叫‘老鬼’，专门走私黑市钢材。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越快越好。”李向前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韩飞虎一听，就知道小师弟这是被惹怒了。他咧嘴一笑：“小师弟放心，在四九城，就没有我韩飞虎查不到的人！‘老鬼’？哼，我倒要看看，他是哪路神仙！”
挂断电话，李向前眼中寒芒闪烁。他倒要看看，是谁，敢把脏水泼到他头上！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铁甚至忘了敲门，他脸上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快步走到杨厂长面前。
“厂长！出大事了！”
杨厂长正埋头批阅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他不喜欢自己手下的人如此慌张，这显得极不专业。
“天塌下来了？慢慢说！”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王铁喘匀了气，压低声音，语气却依然急促：“是李怀德！他招了！他倒卖的那批钢材，是……是军工特种钢！”
“什么？！”杨厂长的手指停住了，身子猛然前倾，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一把抓住王铁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王铁都感到了疼痛。
“你确定？！”
“李向前亲自审的！从李怀德嘴里撬出来的！这批钢材，被一个叫‘老鬼’的黑市贩子收走了，而且李怀德还说，对方一开始就点名要通过韩飞虎的渠道走货！”
杨厂长松开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新跌坐回椅子上。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军工特种钢……韩飞虎……
这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脑子里炸开。前者关系到国家安全，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后者是李向前的三师兄，是四九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这盆脏水，泼得太准，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倒卖案件，这是冲着李向前，甚至是他背后的单宏志来的！
“李向前人呢？”杨厂长声音沙哑。
“他已经走了，说是要自己去查那个‘老鬼’。”王铁答道。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知道李向前的能量，也相信他的能力。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一个工厂技术员能处理的范畴。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杨厂长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马上接单老的专线，我亲自跟他说！”
他口中的“单老”，正是李向前的师父，军方大佬单宏志。杨厂长很清楚，能压下这场风暴，能把这潭水搅浑的浑水摸鱼者揪出来的，只有那位老人。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一个轧钢厂厂长能扛住的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风暴彻底失控前，把选择权交到那个真正能掀桌子的人手里。
……
四九城，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后院。
这里是韩飞虎的地盘。
他挂断李向前的电话，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如同野兽般的冰冷与残暴。
“妈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韩飞虎将手中的紫砂茶壶“砰”地一声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周围的手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虎哥……”一个心腹小弟颤颤巍巍地开口。
韩飞虎抬起眼，那眼神看得小弟心里直发毛。
“把所有人都给我撒出去！”韩飞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老鬼’的杂碎给我揪出来！告诉下面的人，谁能提供线索，我赏他十根大黄鱼！谁要是敢知情不报，或者跟他沆瀣一气，别怪我韩飞虎把他全家都填进护城河！”
命令下达，整个院子的人瞬间动了起来，如同一个精密而高效的暴力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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