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再说，什么事这么慌张？”李向前将他拉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许大茂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那个简陋的窃听器，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屋里的几个女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面露惊愕。
“这个易中海，真是坏到骨子里了！”陈雪茹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许相容则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他这是想金蝉脱壳，找个替死鬼，把水彻底搅浑。”
李向前却笑了，他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语气轻松：“大茂，辛苦你了，这事儿办得漂亮。别怕，天塌不下来。”
许大茂愣住了：“向前哥，这……这还不怕啊？他们都要杀人灭口了！”
“他们还没那个本事。”李向前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他易中海不是想找个替死鬼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早就料到易中海会狗急跳墙。匿名信查到最后，必然会指向一个具体的人。以易中海的老谋深算，怎么可能让自己暴露？找一个能控制，又有把柄在手的贾东旭来顶罪，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自己。
另一边，贾家。
陶虹回到家时，贾东旭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喝闷酒，满脸的颓丧。
“你还知道回来？”贾东旭抬起眼皮，没好气地问。
陶虹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直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既惊恐又带着一丝诱惑的语气说：“东旭，出大事了！”
她凑到贾东旭耳边，将易中海教她的那套说辞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李怀德办公室里，有你送礼的账本！现在杨厂长要彻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什么？！”贾东旭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那个账本，确实存在！
“那……那我怎么办？我现在去找李怀德？”贾东旭彻底乱了方寸。
“找他？他现在自身难保！”陶虹冷笑，“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个账本偷出来，烧了！一了百了！”
“偷？你疯了！那是副厂长办公室！被抓到我就死定了！”贾东旭吓得连连摆手。
“死定了？你不去才是死定了！”陶虹的眼神变得狠厉，“富贵险中求！你不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吧？你不想看着李向前威风八面吧？”
她顿了顿，声音又变得柔媚起来，手指轻轻划过贾东旭的胸膛：“一大爷说了，只要你办成这件事，他保你一个车间副主任。到时候，你当了领导，我也能彻底摆脱李怀德，我们俩……好好过日子。”
车间副主任！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贾东旭的脑子。他贪婪的本性压过了懦弱，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看着他动摇的眼神，陶虹知道，鱼儿上钩了。
夜色如墨，贾家的灯火却亮着，映照出贾东旭焦躁不安的脸。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桌上那盘花生米已经凉透，他却再也没有碰一下。
“车间副主任……副主任……”
这几个字仿佛有魔力，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点燃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欲望之火。他贾东旭凭什么一辈子当个小钳工？凭什么要看李向前的脸色过活？
凭什么他老婆要去伺候李怀德，而他自己却只能缩在后面捡些残羹冷饭？
不甘心！
陶虹看他眼神里的犹豫逐渐被贪婪取代，心中冷笑，嘴上却愈发温柔。她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贾东旭的腰，吐气如兰：“东旭，你想想，等当了副主任，谁还敢小瞧我们贾家？到时候，你妈也能挺直腰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领导的后代！”
这番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贾东旭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转过身，抓住陶虹的肩膀，双眼赤红：“干了！你说，怎么干！”
陶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早就从易中海那里拿到了全盘计划。她压低声音，凑在贾东旭耳边，将进入工厂的路线、李怀德办公室的钥匙藏匿地点、保卫科巡逻的空隙时间，一一详细道来。
这些信息是如此的精准，仿佛她亲身去过无数次。
贾东旭听得心惊肉跳，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他感觉自己不是要去偷东西，而是要去执行一项机密的特工任务。
“一大爷都安排好了，万无一失。”陶虹最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你只要进去，找到那个黑皮账本，拿出来，一把火烧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贾东旭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他更不知道，他所信任的枕边人和尊敬的一大爷，此刻都视他为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
李家。
屋内的气氛与贾家的紧张截然不同。
许大茂已经冷静下来，但脸上依旧带着后怕。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不住地往李向前脸上瞟。
“向前哥，你……你真有办法？”
李向前放下茶杯，看着许相容和陈雪茹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为了她们，为了咱们这个家，什么办法都得有。”
他看向许大茂，眼神恢复了那份洞悉一切的锐利：“易中海的计划，其实很高明。让贾东旭去偷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账本，然后被当场抓住。到时候，贾东旭百口莫辩，为了活命，肯定会承认匿名信是自己写的，目的就是报复李怀德，搅乱工厂。这样一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转移，易中海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彻底安全了。”
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我们怎么办？贾东旭被抓，对我们也没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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